金銮殿上的风波并未随着李太傅的倒台而平息,反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李太傅的党羽虽惊惧于皇帝的雷霆手段,却更畏惧新法触动的根本利益。赵嵩虽表面顺从,暗地里却联合了更多世家门阀,意图在《大周律疏》正式颁布前做最后的反扑。
早朝散去后,苏长青并未立即离开。他被皇帝单独留于御书房。
“长青,”皇帝屏退左右,神色疲惫却坚定,“李太傅倒了,但朕知道,他背后还有人。赵嵩虽然收敛,但他手中的权力盘根错节。你这《大周律疏》初稿,朕看过了,字字珠玑,却也字字见血。你可想好了,一旦颁布,便是与天下世家为敌。”
苏长青躬身道:“陛下,臣非是与世家为敌,而是与不公为敌。寒门子弟苦世家久矣,百姓苦兼并久矣。若因畏惧世家而放弃新法,大周国运,恐将如那朽木,不堪风雨。”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玺,郑重地递向苏长青。
“好。朕信你。这‘天子剑’的印信,朕暂借于你。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周律疏》的‘特使’,凡有阻挠新法推行者,无论品级高低,你皆可先斩后奏!”
苏长青双手接过印信,只觉沉甸甸的,那是整个大周的期望与重托。
“臣,定不负陛下,不负苍生!”
离开御书房,苏长青并未回翰林院,而是径直走向了皇城外的“太学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千名太学生。他们并非来求学,而是来抗议。李太傅的倒台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许多人高喊着“废除妖法”、“还我太傅”。
“苏长青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无数愤怒的目光聚焦在苏长青身上。
“就是他!这个寒门走狗!”
“毁我师门,我们要与他拼命!”
几名激进的太学生甚至冲破了禁军的阻拦,手持书卷向苏长青扑来,试图以“文气”冲击他的识海。
苏长青面色平静,不退反进。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紫金笔】,另一只手则高高托起那卷金灿灿的《大周律疏》初稿。
“尔等口口声声喊着‘读书人’,可知道何为‘读书’?”
苏长青的声音并不洪亮,却通过【紫金笔】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非是你们用来欺压百姓、巧取豪夺的工具!你们的老师李太傅,篡改律法,贪污受贿,通敌叛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师道’?”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太学生的心上。
“看看你们手中的书!再看看你们脚下的地!你们读的是圣贤书,脚下踩的却是百姓的血泪!你们可曾下过乡?可曾见过真正的民生疾苦?”
苏长青猛地展开手中的律法初稿,【紫金笔】的光芒瞬间爆发,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悬浮于半空。
“均田令!让无地者有田耕!”
“科举新规!让寒门子弟有晋升之阶!”
“严惩贪腐!让清官能吏得展抱负!”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耀眼的金光,那是太祖封印的正气,是民心汇聚的力量。
广场上,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激进的太学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些金色的文字。他们中的许多人,本也是出身寒微,靠着苦读才得以进入太学。他们之所以愤怒,不过是害怕失去既得的利益,或是被李太傅一派蒙蔽。
此刻,苏长青展示的,并非是“妖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这……这是真的吗?”一名年轻的太学生喃喃自语,“真的能让寒门子弟做官?”
“当然是真的。”苏长青的声音温和下来,“太祖立国之初,便是以此为誓。只是后来,有些人忘了初心。今日,我苏长青,便是要带你们找回这份初心。”
他看向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太学生。
“你们若不信,大可上前来看。这律法初稿,欢迎任何人指正,欢迎任何人质疑。只要你们能提出更好的方案,我苏长青,愿当众拜师!”
无人应声。
半空中的金色文字,仿佛拥有魔力,洗涤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太学院的一位退休祭酒,德高望重。
老者颤巍巍地走到苏长青面前,深深一揖。
“苏大人……老朽教子无方,让这些孩子蒙了心。这律法……好啊!这才是我大周该有的律法!”
说着,老者转身面向众太学生,老泪纵横。
“孩子们,醒醒吧!读书不是为了做官发财,是为了造福一方啊!”
“扑通”、“扑通”……
越来越多的太学生跪倒在地,向着苏长青,向着那卷《大周律疏》叩首。
“我等愿改过自新,追随苏大人,修习新法!”
“我等愿为寒门请命,为百姓请命!”
苏长青看着跪倒一片的太学生,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一场仗,他赢了。赢得的不仅仅是律法的颁布,更是人心的归附。
此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赵嵩,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去。他知道,大势已去,他再想阻挠,已是徒劳。
当天下午,皇帝下诏,于太庙之前,正式颁布《大周律疏》。
苏长青手持【紫金笔】,立于高台之上,在万民瞩目之下,将律法初稿郑重地放入太庙的“藏经阁”。
随着律法的封存,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钟鸣。
那是文渊钟的声音!
钟声悠扬,响彻整个皇都,甚至传遍了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钟声中,无数文人的文心得到净化,无数学子的识海变得更加清明。
苏长青感到手中的【紫金笔】微微震动,笔身上的太祖封印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金龙,盘旋于皇都上空,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那是太祖的意志,是对新法的认可,是对苏长青的嘉奖。
“从此,大周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苏长青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均田、科举、反腐……这些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彻底打破世家的垄断,让寒门子弟真正有机会登上历史的舞台,让大周的文道,真正回归“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正途。
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争暂告一段落,但苏长青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下高台,身后是欢呼的百姓,是激动的学子,是崭新的大周律法。
他握紧了手中的【紫金笔】,脚步坚定地走向远方。
(第二十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