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生嘉靖:修仙从亡国开始

第139章 绿油油(二合一)

  山西,忻州府衙。

  城里的建筑只有这里保持相对完整。

  俺答的营帐就驻扎在此。

  怡吉台佝偻着身子单膝跪地,向主位上的男人汇报着军情。

  那人形魁梧壮硕,面阔颧隆,肤色沉褐,浓眉虎目眸光凛冽,颔下长髯苍劲。

  正是一代草原霸主孛儿只斤·俺答。

  他很快从怡吉台的汇报中,知道了定襄战场的始末。

  怡吉台自从在丰洲滩被赵岢放冷了黑枪后,他的腰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对于一个在马上厮杀多年的蒙古人来说,这可以算是最大的不幸了。

  就算是怡吉台部族尽数折损,都没有这样无可弥补的伤害对他造成的打击大。

  人没了,大汗会给他补。

  身体残了,就只能回去放羊。

  再也不能驰骋草原,建功立业。

  幸运的是,怡吉台不但成功把大明的成国公俘虏了,还歼灭了从京师来的万余官军。

  这给他缓冲的机会,俺答没有马上翻脸,仍然愿意委以重任。

  只是此番南下要取得大胜才行,俺答老了,想安度晚年,不愿再起战事。

  怡吉台不听他劝说执意要南下劫掠,俺答也没办法。草原贫瘠,除了牛羊就什么也没有了,十分依赖大明的供应。

  如果不能达成封贡和互市,他手底下的部将就不会消停。

  他之所以不惜发大兵南下,目的还是封贡。

  “啪!”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脸上狠狠挨了俺答一巴掌。

  俺答力道之大,让诺木图都古棱诺延整个人都踉踉跄跄地站不稳,他嘴角隐隐已经溢出鲜血。

  “废物,你就是不如你大哥,这么重要的粮食被你弄丢了,你还有脸回来?”

  俺答半生修佛,多年悲喜都不挂脸上,可这次他真的怒了。

  不仅大批粮食被明军截获烧毁,就连他一向喜爱信任的三夫人也死在了定襄。

  “怡吉台,襄城外的明军是怎么回事?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人马?”

  怡吉台心中其实有了猜测。

  大明没有任何一个将领能凑出来一支两万人的轻骑兵。

  特别是大明的马匹多是集中在边境。

  从中原过来,能越过五台山等太行山脉的骑兵,只有一种可能。

  “火器没有把你的脑子打坏了吧!你说大明的老皇帝亲自带的兵能越过太行,不但劫掠了我们的粮食,还击溃了三夫人?”

  俺答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然而诺木图都古棱诺延的话彻底打消了俺答的疑问。

  “大汗,怡吉台说得没错,确实是大明天子带的兵。”

  “怎么说?”

  “领兵和我交手的将领叫胡宗宪,此人在大明的官位不低,而此次行动,他也只是副手。”

  “大汗,胡宗宪我了解过,谭纶、戚继光等将领都在他帐下任职,大明的东南倭寇皆死于他手。”怡吉台马上补充。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俺答一怔,脸色变得很差。

  缺少的这批粮食倒不会对他本部人马吃嚼有太大的影响。

  事实上和外界了解到的不同。

  此次南下俺答根本没带十万人,带的仅有六万人。

  剩下的四万人不在忻州,而是作为奇兵,随时支援俺答主力南下进攻太原。

  这四万人掌握在俺答的盟友鄂尔多斯部手中,其首领是他的侄子诺延达喇济农。

  而诺木图都古棱诺延则是他的次子。

  所以乌延楚才会意外,为什么诺木图都古棱诺延会出现在代县。

  从整个战略部署来看,他应该作为奇兵,出现在太原的南郊。

  乌延楚不知道的是,鄂尔多斯部已经越过黄土高原,抵达了太原西南的山区里。

  “大汗,我一开始不知道是大明皇帝带领的明军,要不然我就算是拼光死绝了也要把他们留下来。”诺木图都古棱诺延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语气急促地说道。

  俺答目光扫视过堂内的两人,冰冷如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杀你,你滚吧。”

  “不,不,不!大汗,我不回去,我愿意留在大汗帐中,做攻城的第一支先锋,以弥补我的过错。”诺木图都古棱诺延急道。

  这个玩笑开不得。若回去他鄂尔多斯本部,他的兄长和他的父亲就不会放过他,毕竟他是坏了大汗的事。

  为了表明忠心,他只会死得更惨,死得更快。

  俺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会意,激动地喊道:

  “谢大汗!”

  随即转身离开了忻州府衙。

  俺答目光转到怡吉台身上,语气冰冷:

  “现在你该知道大明的底蕴了吧,一开始,居然还想煽动本汗的各部族首领,攻京师。何其可笑!他们连太原都不愿意放弃。”

  怡吉台自从受伤之后,也没了心气,现在仔细想想,很多时候他是受了赵全蛊惑。

  他居然能认为俺答称霸草原便能称帝建国,挥师南下,还于大都。

  现在看来还于大都是不太可能。不过怡吉台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一个疯狂的想法于脑海中诞生。

  “大汗,还于大都,是不可能,大明疆域太大了,许多城镇就算攻下来也没办法占领,不能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后援和粮草。”

  俺答目光落在府衙内的梁柱上,良久才道:

  “像这样的城池,大明何止千万?而草原之上,连一座城池也没有,连本汗都只是住着营帐。”

  怡吉台伺候俺答时日不短,特别能明白俺答此刻的心思。

  草原之上能有远见的人不多,可野心膨胀之人却比比皆是,俺答这些年一直在压制。

  他能清楚地看到草原和大明之间的差距,也明白草原上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可他毕竟是一代雄主,做事不能不为大局考虑。

  就如同上次围攻京师之后,俺答虽然大获全胜,却和大明签订了城下之盟。

  封贡互市也维持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便后继乏力,无以为继。

  俺答十分明白,只有真的将大明打痛打怕了,才能换来长久安稳的贸易。

  贸易交流的时间足够长,草原上的子民才能真正安心地过日子,那些心怀野心的人才会偃旗息鼓。

  俺答不想再起争端了,只想好好地在草原终老,既不愿意放权,也不愿意损失利益的情况下,只好兵行险招。

  这一点,怡吉台也十分清楚。

  国与国之间,只有真正强大的武力威慑,才能在交涉当中占据主导位置。

  所以尽管俺答所求之事是封贡互市,可他每每谈及此,都是挥兵南下、武力侵犯、逼迫大明答应。

  “大汗,我有一计。如今确定大明皇帝会南下太原,我们何不趁此机会攻取太原?效果跟上次围城京师是一样的,也能达到大汗南下的目的。”

  俺答眼神一凝,厉声质问。

  “本汗所求的可不同上次一样,你也该知道。再说了大明的国公还在我们手里,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不死不休。如何能让大明心甘情愿地与我们谈和?”

  怡吉台佝偻着身子,瘦削的脸上布满褶皱,浑浊双眼中透着一抹狠厉。

  “鄂尔多斯作为您最强的盟友,旗下各部也并非是齐心协力的。大汗可分化瓦解,就如败军之将诺木图都古棱诺延。”

  “说下去。”

  “大汗,此次攻太原一定是要攻的,可未必要吃下太原的物资,也可将反对您的各部族的各将领消耗殆尽。只需要围上几天太原,便可遣我去同大明谈和,想必他们会欣然同意。一来他们有足够的战功,二来我们归还他们国公作为诚意。”

  俺答手指轻敲木椅,眼神微微眯起,沉吟半晌:

  “如此也罢,就这么干吧,按你说的实行。具体的名单你罗列出来,让他们先上。”

  “明白,属下这就办。”

  “另外,三夫人可有回来?”俺答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堂内气氛陡然一肃。

  怡吉台莫名紧张起来:

  “回大汗,还没有。”

  乌延楚就算被分走了一半的兵力,手上也有好几千骑。

  让他去攻定襄,俺答有深远的考虑,却没想到中了明军的埋伏。

  可就算这样,乌延楚不至于说跑都跑不出来。

  何况今日,陆续有乌延楚的部族骑兵回到了城中。

  “汉人里有个典故,不知道怡吉台有没有听说过?”

  俺答的语气变得很差。

  无论是他的儿子还是孙子,都不及乌延楚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直以来,俺答与乌延楚的关系很复杂,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乌延楚对外更多的是一个政治符号象征,对内则更像是一个管家。俺答的晚年退休生活可都指望在她身上了。

  怡吉台害怕地跪下,低着头,语气颤抖:

  “请大汗处罚。”

  俺答没有马上处罚怡吉台,此时正是用人之时,人杀不得,必要的敲打还是很有必要的。

  “此事明朝的《三国演义》中亦有记载。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怡吉台被吓得失声,匍匐蜷缩在地下。

  让诺木图都古棱诺延去押送粮食,并且分走原本属于俺答本部的兵马,这是怡吉台的建议。

  现在东窗事发,他怡吉台自然脱不了干系。

  “大汗,此事是我之过,要杀要剐我都受着。可我实在不明白,也没有预料到大明皇帝会亲自领兵出征,还是奇兵突袭啊!”

  “别啊,本汗在夸奖你智谋堪比周瑜,岂能听不出来?”

  俺答气笑了。

  就在俺答兴师问罪之时,府衙内匆匆走进来一队蒙古兵。

  为首之人神色惊慌,语气颤抖,似比被俺答问罪的怡吉台还要慌张:

  “禀报大汗,太原城中发来消息。”

  俺答眉头微皱,不再看蜷缩在地下的怡吉台:

  “何事如此慌张,速速报来。”

  “回大汗,大明皇帝已到太原城中,组织城防。并且还传来一个坏消息,主母被擒了!大明天子要求,要和大汗交换人质。”

  “什么!取我甲胄兵器来,马上出发攻取太原城,我要活捉了大明皇帝。”

  俺答一把抓住禀报的兵士,脸色涨红,眼里的怒火几欲喷出,一脚踹飞了哭丧的兵士。

  怡吉台心中更加惶恐,大气都不敢喘,却还是强忍心中恐惧,爬到俺答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腿,哀求道:

  “大汗请息怒,眼下形势复杂,勿要冲动啊。任何事都需要从长计议啊!”

  “欺人太甚!”

  俺答咆哮起来。

  他可以接受乌延楚战死,可被俘获是什么意思?

  可能在外人看来,被俘获就是被俘获的意思。可在俺答的心中,乌延楚作为他的心腹,可甘愿做俘虏到明军阵营,这跟背叛他投降大明没有区别。

  乌延楚手下仅有几千余骑。若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部族首领,俺答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他还有一个致命的身份,就是俺答的三夫人。

  老婆被敌人擒获,无论后面发生什么,都是一个男人无法容忍的。

  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俺答不知道的是,山西这个地方,五百年后也会有一个带兵的男人,经历着跟他一样的痛苦。

  不同的是,俺答更希望乌延楚足够识相,能就此死去。

  这样一来,草原上还能有她的衣冠冢。不然连带她的父亲和族人,以及漠北的瓦剌一个都跑不了。

  俺答短暂的气血上头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怡吉台,你马上到城外营帐中,把奇喇古特部的人卸甲了,没收他们的兵器和马匹。”

  这话很正确,单单一个乌延楚起不了什么作用,更多的是象征意义上的政治影响。

  一旦让她把本部人马全部召集起来投降了大明,就全完了。

  俺答可以利用乌延楚在瓦剌中撕开一道口子,大明亦可利用乌延楚在他黄金家族的偌大草原上撕开一道口子。

  既然乌延楚没有第一时间去死,那她就不想为了她的大汗去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俺答的三夫人被俘虏,这一切的变故以及事后的走向,都要按照最坏的结果来打算。

  怡吉台心中敬佩与惶恐之意更甚,大汗能在巨大的痛苦冲击中摒弃个人杂念、做出正确抉择,其能力非常人所及。

  “大汗,属下先行处理,之后再与大明交涉。”

  俺答看着怡吉台担忧的眼神,见他迟迟不肯离开,于是说道。

  “佛说:他人夺去,皆是前世因果业力,不怨不怒,静心修己。本汗无事,你去吧!”

  俺答目送着怡吉台离去,独自留在了忻州府衙中,默默地看着灰败萧条的天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