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搭档
茶摊辰时刚开,顾凌已经坐在那里了。
一碗茶,没有点吃的,两手环着碗,也没喝,就那么坐着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苏砚在她对面坐下来,胖摊主过来,她要了一碗茶,一个肉包。
两个人没有立刻说话,顾凌看了她一眼,苏砚把包子咬了一口,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这么对坐着,却也不尴尬,就是各自安静。
茶摊上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起来。
苏砚把包子吃完,喝了口茶,才开口:“顺风堂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凌手指扣着碗:“你问这个做什么?”
“昨天你说欠我一个人情,我在想这个人情能不能换成别的东西。”苏砚说:“我帮不了你还那八十两,但如果顺风堂的事闹大,你需要个搭手的,可以来找我。”
顾凌看了她片刻,苏砚被这种直视看得很平静,她前世做研究生,答辩的时候被五个教授盯着看了两个小时,比这难熬多了。
“你想要什么,直说。”顾凌说。
苏砚觉得这个人很好说话,喜欢开门见山:“我一个人在永安镇,没有根基,遇到事情不方便。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长,认识的人比我多,如果能互相通个消息,对我有用。”
顾凌沉默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又是一段沉默。
苏砚默默的喝茶,顾凌是那种不需要被催的人,给她时间想,她自然会给出答案。
“行。”顾凌说:“但我在永安镇也待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之后往哪里去还没定。”
“我也是。”苏砚说:“半个月够了。”
顾凌把碗里剩下的茶喝完:“那就说定了。你六品,我五品,搭手能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别揽超出两个人能力的事。”
她把苏砚的品级说得很准,六品。
苏砚没问她怎么看出来的,五品以上的武者大多能感知同级或略低于自己的人的大概境界,是一种武者的本能,顾凌能看出六品不稀奇。
这个世界,初入武道便是九品,一品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一品之上还有宗师,一品到宗师的差距,可能比九品到一品还大。
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抬手间便可翻云覆雨,排山倒海,天下大宗师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大宗师之上便是那虚无缥缈的破碎虚空了,传说到了这一境界便可飞升上界,不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苏砚说:“知道,还有一件事,昨晚我去收了河边的水妖,镇妖司那张委托,足足有五两,你要不要分一半?”
顾凌微微一愣:“那是你打的?”
苏砚说:“没错,这就当见面礼吧。”
顾凌看了她很久,最后说:“行,收下了。”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这个人有点奇怪。”
苏砚没有解释,把茶喝完,站起来:“镇妖司告示栏上还有一张委托,城东河段下游有一个妖魔巢穴,赏金三十两,要求四品以上,你有没有兴趣?”
顾凌站起来,把剑背好:“走。”
……
两个人在去镇妖司的路上,顾凌说了几句自己的事,不是苏砚问的,是她主动说的,大概是觉得搭手之前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更好办事。
她是齐州人,家里是武者世家,出了变故,家业散了,她带着一把剑出来跑江湖,已经两年了。
那个欠债的兄长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债的事她不打算管,但顺风堂盯上了她,想找个由头把她卖给哪个地方当打手,就一直跟着不放。
苏砚听完,没有表示同情,只问了一句“你手上那把剑,是家里留下来的?”
顾凌侧过头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剑鞘的漆掉了大半,但是鞘身没有划痕,说明你用得很小心,不是对待一把普通趁手兵器的态度。”
顾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苏砚没有继续追问。
镇妖司里还是那两个差役,陈所长不在,差役说陈叔去城南处理一个案子了,要到下午才回来。
苏砚把昨晚收了水妖的事报上去,差役查了查告示,给她结了五两,苏砚当场分了两两五钱给顾凌。
差役在旁边看着,眼神有点奇怪,但没说什么。
那张城东的委托,差役翻出来给她们看,说明了几句:巢穴在下游的一段暗河里,妖魔是水蛟一类,具体数量不明,上一次进去探的人出来说至少有两头,其中一头的积年在百年以上,要求接委托的人合计战力在四品以上,两人搭手刚好够资格。赏金三十两,事成结算。
百年以上的水蛟。
苏砚把这个信息在心里标了一下,百年积年的妖魔,寿元至少十年往上,比她之前打的任何一头都要厚。
但也比任何一头都要难打。
“我接了。”她说:“什么时候可以去?”
差役说随时,但建议白天去,水蛟夜里在水里比白天活跃,白天它们多半在暗河里蛰伏,相对好对付一些。
两个人出了镇妖司,在门口站了一下,顾凌问道:“我们今天去还是明天?”
苏砚回答:“今天,趁早。”
顾凌点头:“我要去拿一样东西,一刻钟后在镇东口集合,记得等我。”
她走了,苏砚等待着,顺便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头水蛟,一头百年以上,一头不明,而她们两个人,一个六品一个五品。胜算也不是没有,但要稳,不能蛮干。
一刻钟之后,顾凌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细长的布袋,打开来是一捆引火的油绳,还有几个陶制的小罐子,罐口用泥封着。
“这是什么?”苏砚问道,
顾凌回答道:“火攻,水蛟是水属性,怕火,用这个比硬打省力。”
苏砚看了看那几个陶罐,想了想。不禁心里暗叹,真有脑子。
“你以前打过水蛟?”苏砚问道。
“打过几次,但都没有这一次的难打,那些小多了,没有百年的,不过习性差不多。”顾凌把布袋背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