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到那个被顾凌控制住的人面前。

　　那人明显比二品武者怂的多，身体已经不自主的颤抖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说说自己知道的吧，不然他就是你的下场。”

　　苏砚坐到了一个箱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京城，永兴坊。”

　　他说道：“就这个，别的我都不知道。”

　　苏砚继续问道：“永兴坊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只是外围，联络点在永兴坊，具体位置上面没告诉我。”

　　他又补充道：“二位女侠要去京城，永兴坊那边……要小心，那边不只是幽影楼的人。”

　　苏砚问道：“还有谁的人？”

　　那人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坚定，表明自己真的不知道：“就是上面有时候传话过来，那些话的口气不像是幽影楼的人说的，像是更高级别的人。”

　　他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苏砚把宿命收回来：“顾凌，把他们捆了，留给镇妖司，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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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仓库出来，两人在外头的街上走了一段，苏砚把刚才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苏砚问道：“永兴坊，你知道吗。”

　　顾凌说道：“知道，京城的一个坊市，中等偏上的地段，不是最繁华的地方，但人来人往，藏人方便。”

　　苏砚分析道：“幽影楼选这种地方很合理。他说永兴坊那边不只是幽影楼的人，还有更大的东西。”

　　顾凌沉默了一下：“我查了两年，也有这种感觉。”

　　“幽影楼是刀，背后有人握着刀，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顾凌又走了几步：“你信他说的？”

　　苏砚说道：“勉强可信，他那种反应，不是演的。”

　　她把手里的宿命插回腰侧：“那个二品的，今天的实力，并不是很强，根基不稳，幽影楼的功法有古怪，以后遇到他们的人，要多留一分心。”

　　顾凌点头：“嗯，我注意到了，那股腐蚀的劲，碰到伤口会很麻烦。”

　　顾凌回忆着今天的一切：“苏砚，那去京城，要更小心了。”

　　苏砚笑道：“我一直都很小心，走，回去，今天的事跟裴所长报一声，那几个人交给镇妖司处理。”

　　幽影楼这条线，比她最初以为的要深，也比顾凌查了两年的那个方向要深。

　　好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镇妖司那边的手续办完，已经是傍晚。

　　裴所长把那几个幽影楼的人收押，问苏砚是怎么找到的，苏砚说是循着妖魔气息的线索顺藤摸瓜，裴所长是个老江湖，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细问，只是把手续办了，赏金结了。

　　“你们要离开齐州了？”他问。

　　“再过几天，还有几件事要收尾。”

　　裴所长叮嘱道：“幽影楼的事，你们插手了，往后出了齐州，路上要小心，这帮人可很记仇。”

　　他顿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京城。”苏砚回答道。

　　裴所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京城，可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地方啊，不是我能够插手的，不过京城镇妖司的人可以帮你们，你要是有麻烦，可以去镇妖司找一个叫周云的人，就说是我介绍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帖，递过来：“拿着，用不上最好，用得上的时候管用。”

　　苏砚把名帖接了，道了谢，出来的时候顾凌在门口等着，两人往客栈走。

　　“裴所长这个人不错。”顾凌突然说道。

　　“嗯。”苏砚说道：“老江湖，看得出来，但不多问。”

　　她把名帖揣进怀里：“到京城用得上，你认识周云吗？”

　　顾凌想了想：“周云，我知道这个人，在京城镇妖司干了二十年，口碑还不错。”

　　“但京城水深，口碑不错不代表能靠得住。”

　　苏砚点点头：“我知道了，先拿着，见了面再说。”

　　两人沿着街走，傍晚的齐州城有一种收摊前的热闹，摊贩在清点货物，食摊上开始冒出晚饭的香气，有孩子在街上跑，被大人追着喊回家。

　　苏砚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

　　顾凌回头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一下，在齐州城待了将近两个月了。”

　　顾凌也跟着慢下来：“嗯，你来齐州是为了找妖魔。”

　　“妖魔找到了，也打了。”苏砚想了一下：“还有无名祠，还有你，还有幽影楼。”

　　她说这些的语气很平，不是感慨，是在数：“收获不少。”

　　顾凌把“还有你”这三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砚继续往前走：“走吧，吃饭。”

　　晚上吃完饭回来，顾凌坐在窗边整理剑，苏砚在桌上摊开一张纸，把这段时间查到的关于幽影楼的碎片信息并排写下来，写完看了一遍，整理成几条。

　　幽影楼的核心不知道是谁。

　　幽影楼的功法底子是魔功，有腐蚀性质，出手速度快，外围人员的实力比江湖传言的要低下，二品武者在同境界里属于弱的，像是速成的一样。

　　京城永兴坊有联络点，背后有更大的东西，幽影楼是刀，有人在操纵这把刀。

　　五年前灭顾家一事，委托方不明，幽影楼只是在执行。

　　“顾凌。”苏开口。

　　顾凌抬头：“嗯。”

　　“你说幽影楼灭你家，是因为你父亲撞见了他们在平川做的事。”

　　“他们当时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顾凌手里的动作停了：“想过……但是没有结论，你觉得呢？”

　　苏砚摇头：“不确定，但是商路节点，来往的人多，消息也多，可能和魔教有关，比如这些魔功。”

　　“你父亲是大齐有名的武者，如果幽影楼的人在，你父亲可能知道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被他们认为需要灭口。”

　　顾凌问道：“有可能，但是我们两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没事，我相信‘德不孤，必有邻。’”苏砚认真说道。

　　顾凌把手里的剑放下，靠在窗沿上，脸朝着窗外，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动了一下，好久才说道：“抱歉，我没听懂。”

　　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