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说道：“因为我要去查的事，和幽影楼可能有关，不是帮你，是同一件事，顺路。”

　　她把水杯端起来：“而且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从进齐州城到现在，你帮我查妖魔、查案子，进无名祠你跟着进去，喊住了我忘了名字的那一刻，这些事要说换，也够了。”

　　顾凌迟疑道：“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苏砚说道：“我帮你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一样的。”

　　顾凌沉默了片刻：“你这个人，说话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就是……”顾凌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合适的词：“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低下头，把窗台上的手收回来，窗外的街市声热热闹闹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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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跑掉的幽影楼外围，苏砚仅用了一天半找到了他。

　　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他换了住处，换了装束，把脸上的络腮胡刮了，穿了一身普通商人的衣裳，走在街上混在人堆里，普通得很，但气息藏不住。

　　苏砚绕着城东转了两圈，把感应压到最细，在一个豆腐摊旁边的人群里找到了他。

　　她没有立刻动，跟了一段。

　　顾凌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小：“找到了？”

　　“嗯，前面那个，灰衣服。”

　　苏砚说道：“跟着，别靠太近。”

　　两人跟着那人在城东转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人走得不急，时而进铺子看看，时而在摊边停一停，像是个在采买的商人，但走的路线不对，几条路绕下来，绕了一个苏砚熟悉的形状——在摸排跟踪。

　　他也在警戒，察觉到有人盯着他了。

　　苏砚放慢脚步，和顾凌拉开距离，示意她从另一条路绕到前面去，自己继续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人在一个布庄门口停了下来，侧身假装看布料，眼神扫了一圈街面。

　　苏砚已经转进了旁边的巷子，把感应顺着巷子的墙角往外延伸，把那人的位置锁住。

　　他在等，在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苏砚等了一刻钟，感应到他重新动了，往北走，走进一条更窄的街，那条街的尽头是一个旧仓库，他在仓库门口停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推门进去了。

　　苏砚从巷子里出来，往那个方向走，顾凌已经从另一头绕过来，两人在仓库门口的拐角处碰上。

　　“里面有几个？”顾凌低声问。

　　苏砚把感应往仓库里推：“三个，加上他，四个。”

　　“有一个气息比其他几个厚，是个正经武者，二品出头。”

　　“二品……”顾凌重复了一下，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了：“打得过吗？”

　　苏砚思索道：“配合好打得过，但有点费劲。”

　　苏砚说道：“我来盯二品那个，另外三个你来，行不行？”

　　顾凌点头：“行。”

　　她没有多想，直接问：“什么时候进。”

　　苏砚眼神一凝：“现在。”

　　仓库里堆着货，木箱子摞着木箱子，走道窄而且光线暗，从门口到里头要绕两道弯，不好打也不好跑。

　　四个人听见动静，反应都很快，苏砚进门的瞬间最近的一个已经扑过来了，她侧身让开，宿命出鞘，那人的刀砍在木箱上，陷进去一半，苏砚回手，刀口从他肩膀划过，他闷哼一声退开。

　　顾凌从另一侧进来，两个人同时往她这边压，她没有退，剑尖往前顶，把两人的路线切开，左脚踩着地踢翻了一只木箱，木箱滚出去，绊住了左边那人半步，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到了，她侧身卸力，顺着刀势带着他转了半圈，反手锁住他的手腕，肘击一下，他的刀脱手了。

　　苏砚这边，二品武者已经到了，气息一压出来，整个仓库的空气都沉了一截，苏砚感觉到了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是气势上的，二品武者的劲力比她现在厚，压过来像是一堵墙。

　　她没有硬接，往旁边走了两步，借着木箱的遮挡把自己的位置移了一下，让那堵墙压空。

　　二品武者皱了皱眉，跟上来出拳，拳风带着一股腐蚀的劲，这是幽影楼功法的特有质感，苏砚在那天就感应过，这次有了准备，山河掌的劲力往地里一沉，借地力往上反，把那股腐蚀的劲从侧面推开，没有正面接，但消耗不小。

　　“城北的东西是你解决的？”二品武者突然说道。

　　“是又怎么样。”

　　“你跟我走，不用死。”

　　“我拒绝。”苏砚说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那人冷声道：“没有了。”

　　他出手了，这次没有试探，是全力，劲力裹着腐蚀的质地从四面压过来，像是要把苏砚困在中间，苏砚脚下移步，在木箱之间穿，把他的路线打乱，宿命在手里，感应到他劲力运转的节点，往那个节点上顶。

　　宿命碰到那股腐蚀的劲，剑身微微发热，那股腐蚀的劲被推开了一层，不是完全化解，是压了回去，苏砚趁着这个间隙往前进了一步，往他右肩方向。

　　旁边一声闷响，是顾凌那边，苏砚余光扫过去，顾凌已经把三个人里的两个放倒了，第三个被她逼到了墙角，腿脚被绊住了半步，顾凌剑锋抵住他的咽喉。

　　顾凌冷声喝道：“跪下。”

　　那人顿时跪了。

　　苏砚这边，二品武者感觉到了战局变化，往后退了半步，准备跑，苏砚预判了他退的方向，宿命横在他的路上，他收不住脚，格挡，两刃相交，苏砚的手被震得发麻，但她没有松，把劲力往宿命里压，那股热度从剑身传过来，放大了三倍，那人被震退了两步，撞在木箱上。

　　苏砚跟上，宿命抵住他的腰侧。

　　“说，幽影楼在京城的据点在哪里，谁在管事？”

　　那人闭着嘴，苏砚把宿命往里顶了一分：“说！”

　　他还是不说，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我说了，我死得比不说更惨。”

　　他怕的不是她的剑，是幽影楼自己的规矩。

　　能让一个二品武者这么怕，看来那个规矩不轻，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让他开口了。

　　苏砚没有犹豫，一剑封喉，二品武者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