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玦再次找上门来，见到苏砚的时候有些惊讶。

　　只见苏砚脸色微红的躺在椅子上，头上还放着一块沾了水的毛巾。

　　“你这是怎么了？”谢玦问道。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你有什么事吗？”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烧啊。”谢玦抱怨道：“庆安公主那边已经让人把旧仓库附近清场了，有人牢牢把守，仓库那个东西，你有把握对付吗。”

　　“有。”苏砚无力的说道。

　　谢玦皱眉道：“几成？”

　　苏砚说道：“”六成，但足够了。”

　　谢玦问道：“你脑子烧糊涂了？那剩下四成怎么办？”

　　“随机应变。”苏砚说道：“你要是担心，可以来帮忙，正阳宗有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法器，有的话带上，到时候说不定用得着。”

　　谢玦沉默了一下：“我问问师父。”

　　“麻烦了。”苏砚挥了挥手：“记得走的时候把门关上，我要休息了。”

　　谢玦站在原地看了苏砚好久，无奈的转身走了，嘴里一直嘀咕：“六成把握就说随机应变，这个人的胆子是怎么长的。”

　　正好从隔壁房间过来的顾凌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习惯就好。”

　　顾凌来到苏砚的身边，替她换上了一块新毛巾：“你身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啊，万一局面不受控制怎么办？”

　　苏砚无奈，我也不想啊，但是天蚕神功的副作用自己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一声“喵”，一只黑猫跳到了窗边，扫视着里面。

　　“墨九。”苏砚看向它：“你怎么来看我了？”

　　顾凌说道：“你看，它身上好像背着什么东西。”

　　苏砚起身走到墨九的身边，看到它的背上确实背着一个小包，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是公主让你来的吗？”苏砚问道。

　　墨九眯着眼睛，舔了舔爪子，似乎在说没错。

　　苏砚将手伸进墨九的包里，拿出一包药。

　　墨九见到苏砚已经拿到了药，“喵”的一声，从窗边跳走了。

　　“庆安公主居然给你送药了？”顾凌说道。

　　“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啊。”苏砚说道。

　　不过苏砚没有怀疑什么，苏砚打开药包，将里面包裹着的药丸直接放进了嘴里。

　　药的效果立竿见影，苏砚很快就感到身体越发清凉，不适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了？”顾凌问道。

　　苏砚将额头上的毛巾拿掉了：“好多了，我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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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夜晚，苏砚的太初命盘就感知到了那团气息开始移动。

　　从仓库往外漫，速度不快，像是某种东西在试探，把一只脚伸出来探了探地，觉得没有问题，然后整个出来了。

　　“出来了。”苏砚站起来。

　　“走吧。”顾凌收好了剑。

　　苏砚出门之前给谢玦那边送了个信，然后两人往城中心跑，一边跑一边用命盘感应那团气息的位置。

　　它在移动，方向是城东，往人口密集的地方走。

　　断粮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吃的，京城念力最充沛的地方是哪里，苏砚已经清楚，不是什么修行场所，是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普通人的执念最杂，最多最充裕。

　　苏砚跑了大约一刻钟，在城东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口截住了它。

　　之所以说截住，是因为苏砚感应到它在这里，但它没有形体，至少没有苏砚能肉眼看见的形体，街上的人还在正常走动，摊贩还在叫卖，没有人察觉有什么不对。

　　但苏砚察觉到了，那种气息弥漫在整条街的空气里，密度比仁安街那张网高出数倍，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化开，融进了这条街的每一寸空气里，静静的开始吸。

　　它正在进食。

　　它不需要接触，空气就是它的触手，它融进空气里吸念力，就像海绵泡在水里吸水。

　　苏砚把宿命抽出来：“顾凌，这条街上的人尽量往外驱，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它吸的是执念，人越多它越强。”

　　顾凌二话不说，转身往人群里走，开始清场。

　　用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拔剑，对天喊了一声“有妖魔”，夜市顿时炸锅。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妖魔？”

　　但是对妖魔的恐惧还是让普通人心惊胆战。很快摊贩收摊，食客跑路，一条街在两分钟内清了大半。

　　苏砚在心里暗道：效率很高，就是有点吓到人了。

　　人都跑了，那团气息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还在吸。

　　吸的是那些来不及跑的人，以及留在这条街上的念，人走了念不会立刻消散，残留的执念还在。

　　苏砚把感应收到最细，找它的密度核心，就像上次找锚点一样，它化开在空气里，但化开的东西有源头，源头是密度最高的那个点。

　　终于找到了，在街道中间偏北，悬在空中，高度大约在苏砚头顶一尺的位置，没有形体，就是一团密度更高的气息，苏砚感应到它的瞬间，它也感应到了苏砚。

　　然后它做了一件苏砚没有预料到的事。

　　它说话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苏砚的意识里成形的语言。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苏砚把宿命举起来对准那个位置：“等我干什么？”

　　“我饿了很久。”那个声音说，没有情绪，平淡的陈述：“但你身上的东西，我不敢吃。”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难道是太初命盘？显然不可能。

　　苏砚心想，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妖魔也是说自己的气息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砚说道：“所以你吃别的。吃了三十七条狗，吃了一个老头。”

　　“我需要吃。”它说道：“不吃我就要消散。”

　　“你也需要活着，我们都一样。”

　　“不一样。”苏砚说道：“我活着不用杀别人。不会拿别人的命换我的命。”

　　它沉默了片刻：“你现在来杀我？”

　　“不着急。”苏砚说道：“先问你一件事，喂你的那个人，是谁？”

　　它又沉默了，比上次更长：“你想用这个换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