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目标人物
苏砚说道:“我没说不杀你,如果你告诉我,而且往后不再进食,你可以继续存在,我找别的办法让你活,不用吃人。”
这是一个她没有想好能不能兑现的承诺,但现在得先说了稳住它。
那团气息在空中晃了一下:“你有办法?”
“当然。”苏砚说道:“先说人,是谁在喂你?”
“是一个女人。”
它开口了:“穿道袍,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左手手背有一个疤,是烧的,从虎口到手腕。”
“她说喂我是为了让我欠她一个人情,到时候用。”
“用你做什么?”苏砚问。
“吃一个人的念。”它说道:“一个具体的人,她说到时候会告诉我。”
有委托人,有目标,有时间节点。
这不是随机的喂养,是在养一把刀,针对某个具体的人。
“那个人是谁,她有没有说。”苏砚问道。
“她还没说。”它说道:“我也没问,我只需要吃。”
苏砚把这些信息记住:“好,今晚你跟我走,不能继续在这里,否则我没有办法保你。”
她看了看宿命:“这把剑你知道是什么。”
“知道。”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苏砚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很古老。
“祭祀的东西,我认识它。”
“那你知道我有没有能力留下你。”苏砚说道。
它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你想把我关在哪里。”
苏砚看了看宿命,又看了看那团气息:“暂时……”
她停了一下,灵光一闪:“这把剑,你进得去吗。”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
“可以试试。”它说道。
……
谢玦赶到的时候,那条街已经空了,苏砚站在街中间,宿命横在手里,剑身上有一种苏砚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变化,那种橘黄色的光不亮。
但剑身上的纹路在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调整位置,找一个能待下去的地方。
顾凌站在旁边,看着那把剑:“它进去了?”
“进去了。”苏砚说道:“还在安顿。”
她握了握剑柄,那把剑传来一种比以前都要复杂的重量,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多了。
“暂时这样,等我找到别的办法再说。”
谢玦到了,气喘吁吁,看了看苏砚手里的剑,脸色变了一下:“你把它收进剑里了?”
苏砚说道:“临时方案,你有没有更好的容器?”
谢玦说道:“容器是有,但你凭什么觉得它愿意进去?”
“因为另一个选项是被我斩了。”苏砚说道:“两个选项它自己选的。”
谢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和它谈判了?”
“谈了,它提供了幕后人的信息。”苏砚把那个女人的特征说了一遍:“一个女人穿着道袍,三十岁上下,左手手背烧疤,从虎口到手腕,你们正阳宗的人认不认识。”
谢玦把这个描述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摇头:“没有印象,但我回去问,烧疤这个特征很明显,应该查得到。”
“快点查。”苏砚说道:“她养它是为了对付一个具体的人,目标是谁我不知道,但她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说明那个人现在还活着,但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谢玦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视:“明白,今晚就发信。”
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夜市街上,摊位还在,食物还在,只是没有人了,风把几个空纸袋吹过地面,沙沙地响。
顾凌问道:“那条街上的人,被它吃了一点念,会不会有问题。”
苏砚想了一下:“我查过资料,少量的不会有大碍,最多最近做梦容易醒,过几天自己会恢复。”
“但如果那个女人的目标真的被它吃了足够多的念……”
“会变成什么?”顾凌问。
苏砚回答:“不知道,但正阳宗存档里那个被吃干净的道门高手,死的时候脸上是笑的,眼睛是空的,我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三人沉默了一下。
“好了。”苏砚说道:“今晚先这样,明天等谢玦的消息。”
她把宿命插回腰侧,那把剑沉默地待在那里,比以前重了一点,纹路还在动,极慢极慢地,像是里面的某个东西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苏砚低头看了它一眼。
一把剑里装着一个以念为食的古老存在,这件事放在一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
但这就是她现在的情况,想不到也得接着走。
谢玦的消息第二天下午到了,比苏砚预想的快。
“查到了。”他在茶楼包厢里把一张纸推过来:“道门九宗里有两个人符合描述,但都不是,一个死了三年,一个今年才二十岁,左手烧疤这个特征太显眼,道门内部没有这样的人。”
他顿了一下:“但我扩了查的范围,南疆长生殿有一个人,对外称【玄女】,三十来岁,走的是巫蛊和祭祀一路,常年戴手套——据说是因为手上有伤。”
苏砚疑惑道:“长生殿。”
“南疆那一路的。”谢玦说道:“不属于任何道门宗派,自成一系,修的是上古巫术和祭祀传承,正阳宗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不算敌人,但道不同。”
他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上面有画像,你看看。”
画像是简笔的,但特征画出来了:女人,五官偏冷,发髻插着一根骨簪,左手戴着一只深色手套。
苏砚把画像看了一遍:“她在京城?”
谢玦摇头:“不确定,长生殿的人行踪不定,我已经把消息传给庆安公主那边了,皇城司的耳目更广,找人比我快。”
苏砚说道:“好,那个东西说她要用它对付一个具体的人,目标的线索你有吗。”
谢玦说道:“没有,那个东西没有说更多吗。”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宿命:“问过,不知道。”
“但我可以再问。”
谢玦的眼神有点复杂:“你和一把剑里的东西……还有日常沟通?”
“那倒不是,它不怎么理我。刚才是第一次想到可以问,之前没试过。”
谢玦问道:“它能回答你吗?”
苏砚把手放在剑柄上,把感应往里推了一下,就在最浅的地方碰了碰。
“喂。”她在心里说:“那个女人要对付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