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意识里有什么东西成形，像是一团模糊的印象。

　　但不是语言，是一幅幅交织的感情：深宫，隐忍，和一种非常浓的，压了很多年的怨恨。

　　苏砚把这个印象过了一遍：“在宫里的人。”

　　谢玦一愣：“宫里？”

　　“它给的是印象，不是名字。”苏砚分析道：“但大概是宫里的人，而且地位不低，积怨很深。”

　　她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但这个范围太大，先等庆安公主那边查玄女的下落，找到人比什么都快。”

　　谢玦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昨晚想了一下，你的剑是祭祀器，以血为食，那个东西是以念为食，两种不同的食物来源，理论上它们在一把剑里不会互相干扰，但……”

　　“但什么？”苏砚问道。

　　“但你的剑本身还没有完全觉醒。”谢玦说：“你往里塞了一个房客，这个房客会不会影响它的觉醒进程，我不知道，建议你留意。”

　　苏砚往腰侧看了一眼，一个问题换来一个新问题，这是她目前生活的基本规律。

　　“好的，我留意，谢了。”

　　但是谢玦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人就走了进来。

　　是当初在宋卿疏府邸见过的田化雨，脸上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苏砚问道。

　　“别紧张，我只是来传个东西罢了。”田化雨扫了一眼包厢中的三人，缓缓说道。

　　说着，他把一张字条放在了桌子上：“你们自己看看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说完就旁若无人的退了出去。

　　“这个人……”顾凌说道：“来的时候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要是他突然袭击，恐怕我们都发现不了。”

　　苏砚说道：“至少现在不是敌人，他的师父可是一个堪比大宗师的人，我们现在比不过也正常。”

　　说完苏砚看向字条上的内容：玄女昨日入城，现在东市客栈，已有人盯梢，你来。

　　苏砚把字条叠好，说道：“谢玦，你先别走了，一起。”

　　谢玦满脸黑线，只能被迫无偿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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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东市客栈外围，苏砚发现宋卿疏穿着便衣站在一个普通的书店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墨九正慵懒的趴在她的肩膀上。

　　苏砚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不同的气息，看来便衣的皇城司人手把正门侧门都卡住了。

　　见苏砚来，宋卿疏微笑的挥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苏砚对顾凌和谢玦说道，然后走了过去。

　　宋卿疏将手中的书放下，说道：“看来你速度很快，这么快就锁定到人了。”

　　“侥幸而已。”苏砚说道。

　　“人在三楼最里间，她进城之后去了案宗阁，一家药铺，正阳宗联络点，然后回来。”

　　苏砚说道：“看来她知道格局被破了，在摸底。”

　　“怎么办，不是要抓住她吗？”苏砚问道。

　　“不一定啊，你不也没把那东西除掉吗，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到底想做什么。”宋卿疏说道。

　　苏砚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好吧，我上去谈，你在楼下，谈崩了你收尾。”

　　宋卿疏说道：“好。”

　　苏砚走回去，叫上顾凌一起上楼，敲响了三楼最里间的门。

　　“边个？”声音偏冷，带着一股口音。

　　苏砚对这陌生的口音一愣，顾凌提醒道：“是南疆的口音。”

　　“我是苏砚，仁安街的案子是我处理的，想谈谈。”

　　沉默了一会，然后门开了。

　　玄女坐在里面，和画像上差不多，五官冰冷，但多了一种憔悴感。

　　她左手戴着深褐色皮手套，腰间没有带刀，就一根细细的银色针筒，不显眼，但苏砚注意到了。

　　玄女把苏砚和顾凌两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宿命上停了比别处更久。

　　“我讲的人系你。”她说：“冇叫你带人嚟。”

　　苏砚说道：“顾凌是我同伴，信得过。玄女，我没有恶意，进去说可以吗？”

　　玄女往里退了一步：“入嚟。”

　　屋子里，玄女坐在窗边，苏砚和顾凌在对面，桌上什么都没有，三个人就这么对着。

　　“格局系你破嘅？”玄女问道。

　　“嗯，死了人，我等不下去了。”苏砚说道：“那个东西现在在这把剑里，没有灭掉，还活着。”

　　苏砚拍了拍宿命：“你养了它三个月，我用它换你说实话，合算吗？”

　　玄女盯着剑：“你确定它仲活的？”

　　苏砚说道：“昨天还跟我说话呢，它告诉我，你要用它对付一个宫里的人，积怨极深，地位不低。”

　　她看着玄女：“是谁？”

　　玄女语气平淡的说道：“是宫中的沈贵妃。”

　　苏砚疑惑道：“为什么？”

　　“二十年前，我师父死喺佢手里，连尸骨都冇留落嚟。”

　　“你师父进京是为什么？”

　　玄女说道：“替人办事，事办完就被人灭口，嗰件事，同皇后有关。”

　　苏砚一愣：“皇后，庆安公主的母亲？”

　　玄女点头：“係（是）。”

　　苏砚想了想：“庆安公主就在楼下，我去把她请上来，你说的这些，她比我更该听。”

　　玄女的表情顿时变了：“皇城司喺楼下？”

　　玄女的声音沉了：“你嚟之前，就安排好咗？”

　　眼看玄女情绪不稳，苏砚赶紧说道：“她只是让我来谈判的，不是来抓你的，她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有她找了很久的答案，这个见面值……”

　　玄女怒道：“收声！”

　　她站起来：“你以为我唔知皇城司想做咩，我入咗嗰个门，就别想出嚟㗎喇。”

　　苏砚和顾凌都警戒起来。

　　玄女说道：“你係苏砚吧，你带人上嚟，係要将我交出去？”

　　苏砚摇头：“不是，听我说……”

　　玄女不再说话，左手皮手套往桌上一扔，右手往腰间一探，银色针筒在手心，她往苏砚方向一送，细针无声无息出去：“制住你先再讲。”

　　苏砚往旁边跳，那根细针追着她的气息走，有引导，不是普通暗器。

　　她把感应锁住那根针，宿命出鞘，剑尖挑过去，把针打偏，针瞬间落地，但下一刻，她就感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