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跟随
顾凌走过来,看了一眼,就有了结论:“废铁。”
“嗯。”苏砚耸耸肩,没有辩驳。
沈鱼也凑过来看:“这是从那个东西里出来的吗?”
“从它压着的泥里出来的,不知道在这里埋了多久。”苏砚把剑翻了个面,剑柄的地方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像是某个字,但磨损太严重,看不清楚了。
“它本来可能是别的什么,后来被那头妖魔困在这里,积年越来越长,把剑也浸透了。”
顾凌说:“你要留着?”
苏砚想了一下:“留着,总比这根棍子好吧。”
顾凌没有再说什么,沈鱼也没有,两个人都看出来她不是随口说说。
苏砚把那把钝剑插在腰侧,拿木棍的手空了出来,她把木棍在地上顿了顿,往旁边一扔,木棍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顾凌看着那根木棍:“用了这么久。”
苏砚说:“用完了,该换东西了。”
三个人离开河道,往城里走。苏砚走在前面,左手偶尔碰一下腰侧那把剑的剑柄,出了粗糙和钝,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就是一块冷铁。
但命盘告诉她,它是活的。
活的东西,说不定就会成长。
回到镇妖司,把旧河道的委托结了,赏金四十两,苏砚分了二十两给顾凌,顾凌接了,也没有推辞,两个人之间的分成已经成了默契,不需要每次都说明。
路过妖材铺的时候,苏砚进去问了一句,有没有人收这种从妖魔遗址里挖出来的旧兵器。
掌柜看了那把剑一眼,摇头,说这东西卖不出去,没有刃,没有灵气,就是废铁,他不收。
苏砚道了谢,出来把剑收好。
他说的是对的,现在确实是废铁,卖也卖不了几文钱。
但掌柜看走眼了。
当天晚上,苏砚在客栈里把那把剑横在膝盖上,看了很久,然后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让血慢慢地渗出来,滴在剑身上。
血落在黑色的剑身上,没有被吸进去,只是沿着粗糙的表面往下流,像是普通的铁遇到了普通的血,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急什么,活的东西,可不是一滴血就能喂醒的。
她用布把手指缠好,把剑擦干净,放在床头。
沈鱼在旧河道事了之后跟了两天。倒不是刻意跟,就是每天早上在客栈门口等,见了苏砚说一句:“那个……我来了”。
然后跟着走。苏砚没有撵他,顾凌也没有说什么,三个人就这样默默多了一个人。
苏砚问过他一次:“你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鱼沉默了一下:“找不到了,那个东西散了,他应该早就不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地上压了一下,很快抬起来:“村子里还有我娘和妹妹,我不能一直在城里耗着。”
“那你还跟着做什么。”顾凌有些不耐烦了。
“我真的对两位女侠没有非分之想。”他央求道:“就让我再跟几天吧,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打妖魔的。”
苏砚把这个回答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追问,就随他去了。
一个想学东西的人,跟着看几天,比什么都强。
第三天,三个人一起去城西废弃矿场。
矿场在城西出城门往北走三里,是一片旧铁矿的遗址,开采了几十年,矿脉挖空之后就废弃了,留下来的是一片乱石堆和几个深浅不一的矿洞,最深的一个往下钻了四五丈,常年不见天光,洞口边缘长着苔藓,
潮湿,阴冷。
镇妖司的情报写的是【妖魔种类不明,近期有人失踪】,言下之意是没有人进去查过,或者进去了没出来,连是什么妖魔都没摸清楚。
苏砚在矿场外围转了一圈,把太初命盘的感应往地下推。
感应到了,不止一团,足足有三团,聚在最深的那个矿洞里,积年厚度各不相同,最浅的一团大约三四十年,最深的那团在八十年上下,比旧河道那头浅,但三头聚在一起,麻烦程度不比那头少。
三头,一个矿洞,地下作战。
地形对她不利,矿洞里空间有限,没有办法走位绕圈,山河掌靠借地力,地下的地力和地面不一样,能不能用还是未知数。
但三头妖魔三份寿元,这笔账值得打。
她把情况说给顾凌和沈鱼听,顾凌听完问道:“地下怎么打?”
“总之进洞之前先探。”苏砚说:“我把感应往里推,把三头的位置标清楚,再想打法。沈鱼,你在洞口守着,不用进来。”
沈鱼点头,没有提异议,他这两天跟着,已经摸清楚了苏砚分配任务的逻辑——不是不信任他,是把每个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两人在洞口蹲下来,苏砚把感应往下推,仔细描绘了一遍洞里的格局:入口是一段斜坡,往下走十步左右转弯,转弯之后是一段平路,平路尽头分叉,左边是死路,右边才是主洞,三头妖魔都在主洞里,最浅的那头在洞口附近,另外两头在更深处。
苏砚指挥道:“先打最浅的那头,声音会惊动另外两头,所以要快,最浅的那头解决之后立刻退到转弯的地方等,让它们来,不能在主洞里被三头一起围。”
顾凌点头:“明白了,你去引,我堵转弯口。”
分工定了,两人进洞。
洞里比外面暗,但不是全黑矿洞的石壁里有矿物质,反着微弱的光,青白色的,照出来的轮廓比苔藓那种绿光更冷。
苏砚把感应收紧,专门盯着那三团气息的动向,一边往里走,一边数步数。
十步,转弯,平路,分叉,右转,主洞。
最浅的那头就在主洞入口旁边趴着,是一种苏砚从来没见过的形态,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被撑大了的蜥蜴,鳞片是灰白色的,和矿洞的石壁颜色接近,如果不用命盘感应,走近了才能看出来。
它先发现了她们,脖颈上的鳞片炸起来,低沉地嘶了一声。
苏砚没有等它动,手按上腰侧那把钝剑的剑柄,拔出来,直接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