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集市
但是剑太钝了,砍不动它的鳞片,苏砚没有砍,用剑身横压,卡住它抬起来的前爪,借着压制的力道膝盖顶上去,顶在它下颌,它的头往后仰,喉咙露出来,喉咙处的鳞片比背部薄,是软肋。
她把剑翻过来,剑脊压喉,往下沉。
不是割,是压,用重量和劲力往里压。
它挣了几下,挣不开,渐渐地没了动静。
太初命盘的夺命启动,这次有收获,三十来年的积年,温热感走了一圈,实实在在。
后面传来动静,另外两头被惊动了,苏砚没有等,立刻往回跑,在转弯口找到了顾凌,两人背靠背站定,等那两头过来。
来的比她预想的快,两头一前一后,前头那头比刚才那只大一倍,鳞片更厚,后头那头更大,是那头积年八十年的,进来的时候整个主洞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凌拔剑,拦住前头那只,苏砚绕开,专门去对付大的。
大的难打,它的鳞片厚到钝剑完全压不进去,她换了思路,专门找它鳞片的间隙,蜥蜴形的妖魔,腋下、颈侧、尾根,这几个地方鳞片最薄,但要凑近才能打到,凑近就要挨它的爪子。
苏砚挨了两爪,右臂和左腰各一道,划破了。
鲜血流了出来,顺着手流到剑柄上,再顺着剑柄流到剑身。
苏砚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幻觉,是剑身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点点不同,像是沉睡的东西被碰了一下,往她手心方向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苏砚没有时间细想,继续打。
终于找到了尾根的间隙,剑尖顶进去,大的那头剧烈地扭动,尾巴甩过来,把她带飞出去,背部砸在石壁上,震得她眼前发黑了一瞬,但没有松剑,剑还在尾根的间隙里,她把最后一点劲力往里顶,顶到底。
大的那头慢慢地停止了挣扎。
夺命启动,这次的量比前两头加起来还多,温热感在经脉里走了好几圈才散,沉甸甸的。
宿主当前寿元余量:三十八年,四个月,零九天。
注:本次夺命获取寿元约六年又两个月。
顾凌那边也结束了,她把剑收回去,走过来,关心的问道:“你摔得怎么样?”
“没事。”苏砚从石壁上撑起来,把右臂和左腰的伤查了一下,只是划破了表皮,血已经开始凝了:“你呢?”
“还好。”顾凌说,她打的那头比苏砚那头小,好打的多。
“你手上怎么了?”
苏砚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有一部分流到了剑身上,剑身还是黑的,
但在血迹流过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痕迹,比周围稍微亮了一点,不明显,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剑在喝血。
很慢很少,但它的的确确在喝。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把剑插回腰侧,往洞口走:“出去,把沈鱼叫上,回城结账。”
顾凌跟上,两个人走出矿洞,外头的阳光一下子扑进来,苏砚眯了眼,站在矿场的乱石堆里,等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光线。
沈鱼从洞口旁边的一块大石后面走出来,看见两人都完好,松了口气:“打完了?”
“打完了,三头。”苏砚说。
“走吧。”三个人往城里走,快到城门的时候,沈鱼跟她们告别。
“多谢两位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真的收获很多,如果你们日后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苏砚没有说话,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矿场的委托结完,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像样的任务。
但是顾凌总是一个人出去,然后很晚才回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苏砚问起也是避而不谈。
不出去的时候顾凌就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剑,不然就在窗边发呆。
苏砚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拉着顾凌往外走。
“陪我出去走走。”
“做什么?”顾凌有些不情不愿。
“一定要有目的吗?你都在窗边坐了一个时辰了,这样下去你会闷坏的。”
顾凌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跟在了苏砚身边。
很好,这很顾凌。
……
齐州城的集市在城中心,比永安镇的大了三四倍,卖什么的都有,吃食、布匹、药材、杂货,还有专门卖字画的摊子,和卖旧兵器的摊子摆在一起,虽然有些违和,看着倒挺和谐。
顾凌走路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动,看摊子或者看人,偶尔在某个地方停一下,不说话,看够了继续走,苏砚跟着,也不催她。
路过一个卖旧书的摊子,苏砚多年文学研究的习惯发作,忍不住翻了翻。
大多是些杂记和游记,有一本讲各地妖魔目击录的,纸页泛黄,字迹还清楚。
里头记的都是民间传说里的东西,写法很有意思,是那种说书人的口吻,绘声绘色,读起来很顺。
苏砚看的津津有味,一番讨价还价,用三文钱买了。
顾凌站在她旁边,低头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这是什么?”
“小说啊,拿来消遣的。”苏砚把书揣进怀里:“你要不要看。”
顾凌摇头:“不看,我不爱看字。”
苏砚有点意外:“为什么?”
“小时候学武,先生说练武的人不用看那么多书。”顾凌追忆道:“后来家里出事,更没有心思看了。”
苏砚揉着脑袋:“你不会是个文盲吧?看来要好好给你补补课了。”
“不要。你还不如杀了我。”
苏砚笑笑,两人继续往前走。
市集深处有一段卖吃食的,热气和香气混在一起,还有一个老头守着一个炉子卖糖葫芦,红色的山楂串在竹签上,外面裹了一层薄糖。
苏砚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不是她想吃。
居然是原身的记忆。
那段记忆来得突然,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下,原身七八岁的时候,跟着村里一个大娘进过一次镇上,在街边看见有人卖糖葫芦,
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大娘催了三次她才走,那串糖葫芦最后也没有买,因为没有钱。
后来一直记着那个味道,记了很多年,直到自己穿越过来都没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