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周云问道

　　“皇城司废弃仓库，二十年没人用，那块地是什么来历，当时为什么废弃？”

　　周云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这个……”

　　他犹豫了一番：“说起来你之前怎么知道中心点在那里？”

　　“推算的。”苏砚回答道：“我把四个供品地点连线，交叉点在那附近。”

　　周云沉默了一会儿：“那块地的来历，说起来有点复杂，二十年前皇城司还没有现在这个规模，那块地原本是前朝的一个仓库，后来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皇城司名下，但皇城司的人进去查过，说那里面有点不对劲，就封了一直没用。”

　　“谁查的？”苏砚问道。

　　“当时的皇城司指挥。”周云说道。

　　“现在的皇城司可是庆安公主在管。”

　　苏砚把这个信息记下来：“庆安公主知道这件事吗，那块地的事。”

　　“不好说。”周云说道：“皇城司换了几任指挥，上一任指挥更是直接被陛下处死了。档案不一定交接完整。”

　　他看了苏砚一眼：“你是想见庆安公主？”

　　苏砚想了一下：“要见，但不是现在，等我手里的信息再多一点，不然空手去见，显得我不专业。”

　　周云点头：“庆安公主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苏砚继续说道：“另外仁安街周边的戒严能不能再扩大一圈，我估计那个东西近几天还会有动作，先把人都撤远一点。”

　　“可以，今天就安排。”周云说道：“你小心点。”

　　“知道了，多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周云扶额，挥手让她走了。

　　才刚出了门，宋念盈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道：“好像庆安姐姐过几天有场聚会欸，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她？”

　　“行吧，我再想想。”苏砚在想用什么身份去见她。

　　顾凌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苏砚说道：“走吧，回去等三天，顺便把那个废弃村子的封印图给谢玦看看，我怀疑那两件事有关联。”

　　顾凌突然说道：“说来也巧，你怀疑的事，最后都对了。”

　　苏砚笑道：“那是因为我只说有把握的，没把握的东西我都藏着不说。”

　　顾凌问道：“那你身上藏着多少没说的东西？”

　　苏砚嫣然一笑道：“你猜。”

　　顾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三人走出镇妖司，京城的午后热闹如常，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城中某处地底下有一张饲养格局正在等待下一次进食。

　　……

　　等档案的三天没有白等。

　　第二天傍晚，仁安街又死了东西——这次不是狗，是一个人。

　　来报告的居然是宋念盈，她这回穿了一身极其违和的镇妖司的官服，一边喊着“大事不好了”。

　　苏砚当时正在喝茶，直接一口全部喷了出来。

　　“念盈，你这又是闹哪样啊？”苏砚觉得她是不是玩侦探游戏上瘾了。

　　“我很认真的好吧。”宋念盈说道：“我现在跟你们学习了，将来也要成为一名守护百姓的镇妖司官员。”

　　“很伟大的理想啊。”苏砚赞叹一句，和顾凌对了个眼神，两人出门，宋念盈继续跟在后面。

　　那个人死在仁安街北段，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没有撤离，周云扩大戒严范围的命令下去了，但他死活不走，说住了三十年，妖魔来了也不走。

　　结果妖魔倒是没来，他却死了。

　　死状和那些狗一样，坐在那里，内脏没了，眼白上还有黑点。

　　苏砚蹲下来看了一眼，眼白上的黑点比狗身上的更密，分布更规律，那种规律性让她皱了下眉。

　　“顾凌。”她说道：“这个密度，比那些狗高多了。”

　　顾凌问道：“为什么？”

　　“狗只是试探，人才是正餐。”

　　苏砚站起来：“它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狗了，而且……”

　　她把感应往地下推：“格局扩大了，昨天感应到的覆盖范围，今天往外延伸了至少两条街。”

　　进食完一个人之后力气更足，用力气继续扩张格局，格局扩大再进食更多，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任由它发展下去，速度会越来越快。

　　周云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不能等三天了。”

　　不能等了，今晚行动。”

　　苏砚转向周云：“破格局需要什么，谢玦给了我方法，但需要特制的香和一个懂格局走向的人配合，谢玦能今晚来吗。”

　　周云立马跑走了：“我去联系。”

　　半个时辰后，却是宋念盈来通报：“那个道士哥哥来了。”

　　谢玦走了进来，比苏砚预想的快，但是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带着一个小木箱，箱子里是几十支特制的香和一个罗盘：“我刚才测过，格局今晚扩了，主进食节点还在北段，就是这里附近。”

　　“我知道了，破格局要从哪里下手。”

　　谢玦说道：“中心节点，格局是网，网有锚点，锚点在最密集的地方，破了锚点整张网会松，松了它进食的通道就断了。但……”

　　他顿了一下：“锚点在地下，不在地面。”

　　“多深？”苏砚问道。

　　谢玦把罗盘放在地上转了一下：“大概一丈半，不算太深，但你下去之后……”

　　“地下是它的主场，我知道，但我可以尝试借地力，而且地下比地面感应更清楚，这一点对我有利。”

　　苏砚的山河掌正适合这个场景。

　　她把宿命抽出来三寸：“还有这个，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尽快了。”

　　谢玦看了看宿命，没有再劝：“好，我负责在地面维持破格局的香阵，你下去找锚点，锚点是一个气息节点，你用感应找得到，找到了用宿命插进去，格局会崩，崩的时候会有反冲，你要撑住。”

　　“反冲有多大。”顾凌开口，在认真评估风险。

　　谢玦回答道：“看格局的规模，这个格局覆盖了整条街，崩起来的冲击嘛……我不好说。”

　　顾凌追问道：“是不好说，还是很大？”

　　谢玦沉默了一秒：“很大。”

　　顾凌转向苏砚，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我知道。”苏砚说道：“但我是现在能做这件事的人里面最合适的，感应能找锚点，然后能在地下借力，宿命能破格局，换别人哪条都不满足。”

　　她把顾凌的眼神接住：“你在地面守着，谢玦身边需要有人，格局崩的时候可能有东西跑出来。”

　　顾凌问道：“你下去多久？”

　　“快则一刻钟。”苏砚说道：“慢则……别等超过半个时辰，超了就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