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云早早就过来打招呼，通知正阳宗来人了。

　　苏砚和顾凌带着宋念盈来到了见面地点，城东一家茶楼的包厢。

　　正阳宗在京城的联络人叫谢玦，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道士，穿着道袍，头发拿个发带随意的扎在后面，看起来并不是规矩的道门中人，反倒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气息。

　　苏砚把感应往他身上推了一下，有五品，底子扎实，不是花架子。

　　“你就是苏砚吧。”他站起来：“周云说你有事要问。”

　　“坐着说。”苏砚坐下来，顾凌在她旁边坐定。

　　宋念盈坐在谢玦的旁边，一脸好奇的打量他。

　　“我有一份从仁安街画下来的图，你帮我看看是什么格局。”苏砚把那张纸推过去。

　　谢玦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头：“你从哪里得到这个？”

　　“自己画的。”苏砚回答道：“仁安街地底下的气息分布，我用感应描下来的。”

　　谢玦重新看了一眼：“你的感应能细到这个程度？话说你是怎么……”

　　苏砚直接打断道：“废话少说，这是什么格局。”

　　宋念盈在旁边，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没笑。

　　谢玦把那张纸在桌上摊平，点了几个节点：“这是饲养格局。”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这种格局在上古祭祀文献里有记载，是专门用来喂养某种依附地脉存在的东西的，节点是进食通道，覆盖范围越大，它能吸收的东西越多。”

　　“从格局的密度和覆盖面来看，这个东西已经被喂了相当一段时间了，而且喂的人懂这套，不是乱来的。”

　　“我知道。”苏砚说道：“供品从三个月前开始，四个地点，东南西北各一个，中心点对准城中心偏北某个位置。”

　　谢玦愣了一下：“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

　　“嗯。”苏砚说道：“那个中心点是皇城司的废弃仓库，我把感应推进去，差点被拽住，收不回来，所以没敢进去。”

　　谢玦重复了一遍：“皇城司的废弃仓库……”

　　他沉默了一会：“我知道那个地方，正阳宗的档案里有记录，二十年前我们勘查过，当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我师父说那个地方不干净，让我们别管。”

　　苏砚说道：“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主动喂它，三个月前开始它就醒了，已经开始对地面生物出手，死了三十七条狗，下一步可就是人了。”

　　谢玦的脸色沉了一点：“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苏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给我看正阳宗关于那个仓库的完整档案，能给我的都给我。第二，那个饲养格局，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里面那个东西的情况下破掉。”

　　谢玦想了想：“存档可以给你看，但要传信回正阳宗总部，今天不行，最快三天。”

　　他停了一下：“至于破格局，破是能破，但破的同时里面那个东西会感知到，你需要提前有应对它的准备。”

　　“我知道，破格局只是断粮，不是解决根本，根本在里面，断了粮它会出来，出来了才好打。”

　　谢玦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引它出来？”

　　“总比去地下找它强。”苏砚说道：“地下是它的主场，我不擅长。”

　　这是实话，她擅长地力反弹，但那是对地面上的对手用的，真到了地下，山河掌能不能用还是未知数。

　　谢玦问道：“你现在几品？”

　　“三品。”苏砚回答道。

　　谢玦的表情说明了他的想法，苏砚抢先开口：“我知道三品硬打不够，但我有别的东西。”

　　她把宿命的剑柄拍了一下：“这把剑，你看得出来吗。”

　　谢玦的目光落在宿命上，停了几秒，神色变了一下：“祭祀器……”

　　他的声音低了：“是古祭祀剑，已经觉醒了？”

　　苏砚说道：“是的，上次对上同类的东西，它有反应，而且有用。我不确定对仓库里那个东西是否同理，但值得试试。”

　　谢玦把那张图收好，站起来：“三天，档案三天内到，破格局的方法我今天就可以给你。”

　　谢玦掐指说道：“但有一件事，你最好提前想清楚。”

　　“什么？”

　　“喂它的那个人整整喂了三个月，四个地点，而且定期，没有被发现，你觉得正常吗？”

　　能在皇城司的旧仓库，苏砚当然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破了格局幕后之人会知道，知道了他会来。”谢玦看着苏砚：“你准备好应对他了吗？”

　　苏砚仔细的思考，幕后那个人，懂祭祀格局，能在京城来去自如，三个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绝不是不是普通人。

　　道门出身，魔门出身，还是某个独立的古学传承者？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苏砚早就想好了。

　　“没有准备好，所以我现在在收集信息。”

　　她站起来：“三天后见。”

　　顾凌很自然的跟在她后面，但是宋念盈还在吃着桌面上的东西，根本没听懂什么。

　　苏砚无奈的又转回来，拉起宋念盈：“要走了……”

　　从茶楼出来，顾凌开口问道：“谢玦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用。”苏砚感觉他气质很独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像动漫里的王也道长。

　　“但不能全信，他是正阳宗的人，正阳宗不是坏人，但他有自己的立场，有些信息他会选择性地给。”

　　宋念盈说道：“你让他废话少说，他居然没生气。”

　　“他生气了。”苏砚说道：“只是忍住了，职业素养比较好。”

　　宋念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是一副天真的模样。

　　三人往镇妖司方向走，苏砚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饲养格局，足足三个月，幕后人懂古祭祀，中心点确认是皇城司废弃仓库，进食通道已经开始向地面延伸。

　　事情在发展，等不了太久了。

　　周云正在外间等，见她们回来：“怎么样了？”

　　“格局确认了，是饲养格局，里面那个东西在地底，通过地脉延伸进食。”苏砚回答道：“我需要三天等正阳宗的档案，另外需要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