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苏砚说道。

　　“但是当新收的歌女，或者侍酒的，不需要接客，只需要在里面能走动应该没问题的吧。”

　　“绮罗舫上个月刚进了一批人，缺口还没补满，我之前在宋卿疏那里了解过，时机合适。”

　　“但是你知道那地方是什么地方。”顾凌说道：“不是茶馆，不是酒楼，你进去了，想出来不是你说了算。”

　　“我好歹也是三品武者，想走也不是很难。”

　　“不全是这个问题。“顾凌皱眉，“那种地方，你一个人进去……“

　　“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苏砚打断她，“我进去，你在外头盯着，三天一个信号，信号断了你再想办法。”

　　顾凌沉默了。

　　苏砚没有催她，知道她会懂自己的。

　　“三天。“顾凌最后开口，“信号断了我直接进去。“

　　“当然。“苏砚继续吃了一口饭：“放心，我不会死在那里的。”

　　“但是你的脸怎么办？”顾凌又问道：“我们已经去过绮罗舫一次了。”

　　“这个嘛……万能的庆安公主肯定会给我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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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的想法啊？”宋卿疏眯着眼睛看着苏砚。

　　苏砚说道：“是啊，而且我发现沈贵妃身上就有幽影楼的印记，这次不仅是为了调查幽影楼，也是为了帮你。”

　　“行吧。”宋卿疏将手中的书合上：“你的身份我帮你想办法。”

　　“至于脸……”

　　宋卿疏让一个皇城司的人带了一个盒子进来。

　　“里面是人皮面具，可以改变容貌，记得千万不要受伤，否则就撑不下去了。”

　　苏砚点了点头，将盒子中的人皮面具覆在了脸上。

　　再次照镜子，苏砚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容貌：不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稍微有点姿色的普通少女。

　　“怎么样，这样就没人发现是你了。”宋卿疏说道。

　　苏砚满意的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一个人直接冲了进来。

　　竟然是宋念盈。

　　“庆安姐姐，你知道苏砚去哪里了吗？我最近都没看到她了。”

　　宋卿疏淡定的说道：“她现在是镇妖司正式人员了，自然有很多任务要去做啊。”

　　不愧是皇城司出身，说起谎来简直信手拈来啊。

　　宋念盈很是失望，满脸遗憾：“本来还想找她带我破案的……”

　　突然，宋念盈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苏砚，慢慢走上去，盯着她看：“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砚被盯着发虚，但又不敢开口，生怕被认出来。

　　宋卿疏这时说道：“这是我新来的手下，怀临你也别盯着她了，她也怪紧张的。”

　　“哦。”宋念盈挪开了视线。

　　“你先下去吧。”宋卿疏示意苏砚道。

　　苏砚如蒙大赦，及时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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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绮罗舫倒是不难，宋卿疏帮她伪造了新的身份。

　　苏砚压着武者的气息，扮成一个来自外地，已经没落的权贵，现在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少女。

　　绮罗舫里有一种特殊的卖艺女，不卖身，只卖艺，弹琴，唱曲，地位比普通的小姐高不少。

　　她前世会弹点简单的古筝，便决定尝试这个位置。

　　按照宋卿疏搭的线，到了指定的地方就有人过来接她。

　　绮罗舫的外面是精致的，雕花门楼，廊下挂满红灯笼，夜里连片亮起来，从街口望过去像一条火龙。

　　但苏砚进的是侧门，走的是后院，那里的灯笼是旧的，纸面上有烟熏过的痕迹，几盏破了口，没有人换。

　　带她进来的妈妈姓孙，五十出头，身形富态，脸上堆着笑。

　　但眼睛不笑，一双眼睛从头到脚把苏砚打量了个遍，像在看一件货，看完了转身就走，边走边把规矩报出来，语速很快，像背熟了的东西，哪里顿一下都不会。

　　苏砚跟在她身后听着，把每一条都记进去，同时记下来的还有后院的格局，哪间屋子住人，哪条路通前厅，哪里有人走动，哪里没有。

　　规矩说完了，孙妈妈指了指最里头的一间屋子，“今晚住那，明天跟着学，学会了才能上台。如果表现不好，你也不用干这个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

　　苏砚换了衣服，有专门的人来帮忙化妆，是绮罗舫惯常的打扮，苏砚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完全认不出来自己。

　　“嗯，够了。”苏砚说道。

　　那个来帮她打扮的女孩，十六七岁，手脚很快，做事利落，但眼睛灰暗，里面什么光芒都没有，像是盏熄了的灯。

　　苏砚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那女孩愣了一下：“翠烟。”

　　“姐姐，你是新来的卖艺的？”

　　苏砚点头：“我叫沁儿。”

　　这是宋卿疏给她的假名字。

　　“你在这里多久了？翠烟。”苏砚继续问道。

　　“三年。”她说道，手没有停，继续整理。

　　“姐姐，进去了，秦娘说的话要记住，客人点你，不想去，先跟领头的说，不能自己推。”

　　她压低声音：“自己推的，晚上不好过，记住了吗？”

　　苏砚“嗯”了一声：“谢谢你。”

　　翠烟说道：“不用谢，姐姐，你是卖艺不卖身的，比我们好。”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淡，近似于麻木，让苏砚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头两个时辰，苏砚在大堂里弹古筝，弹得不算好，但过得去，有客人听，有人给赏钱。

　　她收着，脸上挂着一个笑，眼神往四周扫。

　　暗暗调出太初命盘，这个不会被其他人感应到，细细地过每一个角落。

　　绮罗舫的大堂热闹，灯火通明，丝竹管乐一直奏着。

　　来往的客人，各色人物，苏砚把气息一层一层剥，剥开普通客人的，剥开卖艺女和侍者的，找不寻常的。

　　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后院有一个单独的气息，刻意压着，和前头热闹的地方完全不同，像是刻意隔开的。

　　她在心里暗暗标记了一下。

　　弹完一曲，有个领头的女人过来：“沁儿。”

　　她叫的是苏砚的假名：“后头有个客人，点了你去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