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儿，你又请了一位新的师父啊，竟没跟母妃说一声。”

　　沈贵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太子迎上去，脸上堆出一个笑。

　　“哀家过来瞧瞧你练得怎么样了，你父皇还惦记着你的功课。”

　　沈贵妃的眼睛从太子脸上移过来，在苏砚身上停了一停：“你就是苏砚吧，承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贵妃娘娘放心。“苏砚恭敬的行了一礼。

　　沈贵妃打量她，苏砚也在暗暗感应她。

　　命盘在那个瞬间轻轻转了一下，像有人拨了一下指南针，然后猛然停了。

　　没有更多的信息，只是那一下的反应，像是遇见了什么陌生的东西。

　　不是妖魔，但也不是寻常人。

　　宋卿疏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与进门前一分不差：“贵妃娘娘来了，卿疏方才还说这几日没去请安，心里过意不去，真是抱歉。”

　　沈贵妃转向她，语气软了几分，“你的事多，哀家哪会怪你，倒是宫里昨日新到了一批蜀地的蜜饯，你父皇让给你留了一份，等会儿记得带走。”

　　“多谢父皇，也谢您挂念。”

　　两人说话，语气都妥帖，礼数上挑不出任何错处。

　　宋卿疏扶着沈贵妃在椅子上坐了，替她倒茶，低头时苏砚看不见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砚想起宋卿疏说过皇后怎么死的，说沈贵妃进宫是什么时候进的，说有些事查了很久，但始终缺一个口子。

　　但此时那两个人坐在那里，看似母慈女孝，一杯茶来一杯茶往，说的都是些宫里无关紧要的琐事。

　　苏砚靠着侧边站着，听了一会儿，只觉得两人都很虚伪。

　　又看了一下太子的训练进度，沈贵妃称赞了几声，准备要走了。

　　“贵妃娘娘这就要走了？”宋卿疏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恕不能送，苏砚，你帮我送送吧。”

　　苏砚应了一声，将沈贵妃送到院门口。

　　沈贵妃上马车前，刻意回头看了苏砚一眼，说道：“苏先生，你教的不错，我很满意你啊。”

　　苏砚说道：“那也是太子自己愿意学。”

　　“再见了，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沈贵妃说完，便进了马车。

　　人走了，之前那股凉意也随之淡了。

　　苏砚没有立刻回头，她的目光跟着那辆车走了几步，在车驾转弯的时候，马车侧面掠过一道光。

　　冬日里太阳斜打过来，打在车厢侧面的一块装饰上，光一晃，苏砚眼神锁住了。

　　那块装饰的纹路她好像见过。

　　是在哪见过？

　　苏砚再次用太初命盘感应了一番，果然，是符文的气息，和在武馆外面见到的几乎一摸一样。

　　沈贵妃和幽影楼果然有关系。

　　马车彻底走远了。

　　苏砚收回眼神，转身回院子。

　　宋卿疏站在廊下等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苏砚从她身边走过，用真气入耳：“贵妃出行，随行的人里有没有你认识的。“

　　宋卿疏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同样用真气入耳：“为何这么问？”

　　“车上有东西，我认识那个纹样。”

　　宋卿疏沉默了片刻，两人对视，宋卿疏看着不远处还在独自训练的太子。

　　“小苏大人查到了什么，最好先存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她把目光转回院子中央，太子还在那里对着空气练那一式，右肩这次压住了，腰也跟上了，打得像那么回事。

　　苏砚走回去，看了一眼，说：“好了五成。”

　　太子抬起头，神情里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五成算什么？”

　　“至少比昨天好了。”

　　……

　　苏砚回到自己宅邸的时候，顾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回来了。”顾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

　　“嗯，辛苦了。”苏砚将外衬脱下，说道。

　　顾凌问道：“今天你在东宫查到了什么？幽影楼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只是怀疑沈贵妃罢了。”苏砚说道：“她好像跟幽影楼有种特殊的关系。”

　　她想了一会：“还有，今天沈贵妃不对劲，从她进来开始，我就感到了一股凉意。”

　　苏砚把这个细节说出来：“她知道我在东宫，专门来看一眼，这不是巧合。”

　　顾凌说道：“她在试探你？”

　　“或者在确认我是什么人……”苏砚说道：“不管哪种，往后在宫里要更小心，她既然注意到我了，就说明我查的方向没有错。”

　　顾凌没有说话，夹了道菜放到了苏砚的碗里。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宿命，剑身安静，里面那个东西也安静。

　　这段日子相安无事，但今天感应到沈贵妃气息里那种陌生的质感之后，宿命轻微地震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静了。

　　苏砚把手按在剑柄上，问里面的念：“你认识她？”

　　【她身上修炼的东西，不正常。】

　　念只说了这句话，就不再说什么了。

　　“修炼的东西？”苏砚在心里记下来，这种东西，还得去问问谢玦和玄女。

　　这时，院中的哭声再次准时响起，每天都是这样，让苏砚和顾凌早就习惯。

　　习惯了之后自然会恼火，苏砚直接推开门喊道：“有什么冤屈就直说，要哭就等我们不在的时候哭，天天这样，有完没完了！”

　　哭声再次戛然而止，院中重新陷入沉寂。

　　苏砚再次关门回到桌前，又吃了几口才说道：“好了，我似乎想好怎么调查绮罗舫了。”

　　顾凌问道：“什么办法？”

　　“我打算假扮成绮罗舫新收的小姐，混进去。”苏砚平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顾凌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都没有顾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就深思熟虑过了。”苏砚回答道：““必须混进绮罗舫，外头查不进去，线索在里面。”

　　“而且绮罗舫来往的人复杂，混进去待几天，能查到的东西比在外头守一个月还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混进去会发生什么？”顾凌情绪顿时有些不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