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十年前的事
苏砚感到脚底有什么往上渗,不是气息攻击,是更细的东西,像丝线从砖缝里透进来。
顾凌说道:“是蛊虫,地上有蛊虫。”
玄女笑道:“入嚟之前就布好咗,每块砖都有,踏入呢个房间,就已经入局喇。”
“苏砚,你虽然能力唔错,但蛊唔行真气嗰条路,你感应唔到㗎?”
顾凌低头看了脚下一眼,腿已经开始发麻:“苏砚,小心。”
苏砚把真气往下收,往脚底聚,用真气对抗那些往上渗的蛊,能压住一部分,但那些蛊分了好几路,从不同的方向往上走,她压住左脚,右脚那路没顾住,右腿开始沉。
“南疆蛊术?”她说,一边抗蛊,一边往玄女方向走:“你进宫,靠的也是这个?”
玄女:“你算係叻。”
她说着,又是几根细针出去:“但叻有咩用。”
苏砚接针,宿命剑气全开,把那几根针一一打偏,但脚下越来越重。
她感应到顾凌那边,顾凌右腿已经压不住,单腿站着,剑出鞘:“苏砚,你打她,我守住。”
顾凌声音有点不稳:“腿还能撑一会儿。”
苏砚“嗯”了一声,她往玄女方向冲,左腿拖着往前,宿命剑气拉成一条线,往玄女气息核心处刺,玄女侧身躲,两人在小屋子里缠上了,苏砚腿沉,速度慢了两分,玄女趁这个空档,右手又出针,这次不是打苏砚,是打顾凌。
“你先跌。”她冷声道。
顾凌单腿站着,举剑格挡,把两根挡开,第三根擦过手臂,蛊从伤口往里钻得更快。
她拼命咬牙挺住,重新站稳。
苏砚把玄女的注意力拉过来,连出三剑,逼得玄女退到窗边,但腿太沉,快到极限了。
“顾凌,还能撑多久。”她问道。
顾凌说道:“不多,苏砚,拖不住了,我们撤吧。”
“想走,冇那么容易!”玄女说道。
就在这时,一根利箭从屋外飞了过来,直冲玄女面门。
速度太快了,玄女不得不放弃进攻,才勉强挡住。
房门打开了,宋卿疏走进来,墨九还蹲在她肩膀上,一手握着一把精致的小弩,弩身是乌木的,雕了细花,看着像装饰品,但弩弦是绷紧的,已经上了弦,弩箭对着玄女。
刚才那一箭就是她放的,能一箭逼退起码一品实力的高手,这把弩绝对不简单。
宋卿疏扫了一眼局面,苏砚拖着腿,顾凌手臂见血。
她没有说话,就站在门口,气息一分不露,就是那么站着举着弩。
玄女手里的针没有收回来:“皇城司来得真快。”
她看着宋卿疏:“你藏得住,但一把弩,唔係咩大威胁。”
宋卿疏把弩的方向举向上方:“玄女,你误会了,我进来,不是要抓你的,你看我的人都没上来,足见我的诚意了吗。”
玄女说道:“皇城司嘅人话唔系嚟捉我,呢句说话,可信度……(皇城司的人不是来抓我的,说这句话,可信度……)”
她说到一半,目光在宋卿疏脸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神变了,从戒备变成了某种更旧的东西,像是二十年前某个画面突然压上来,手里的针,慢慢收起来了。
宋卿疏说道:“怎么,不想打了?”
玄女说道:“你……你同佢好似,你的眼睛,同佢一模一样。”
宋卿疏皱眉问:“你说的谁?”
“二十年,我只见过佢一次,宫外,远远咁,就一次。”
她说着声音低了:“你係佢嘅女儿?(你是她的女儿?)”
宋卿疏知道她说的是皇后,回答道:“是。”
她慢慢把弩放下,弩弦慢慢松开。
玄女把剩下的针全收起来,往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嗰个蛊……”
玄女说着往苏砚顾凌那边看:“解㗎。”
她从袖里取出两粒药放到桌上:“食咗,一炷香散。(吃了,一炷香就好了)”
苏砚看向宋卿疏,见她点头,知道是真的解蛊药,她和顾凌各吃了一粒,脚下那种沉的感觉开始慢慢退。
“多谢。”苏砚说道。
玄女看着宋卿疏:“我以为宋家嘅人,全部都系嗰种。(我以为宋家的人,全都一个样)”
她停了一下:“你娘同我师父,系同一年死嘅,我当时以为,宋家嘅人全部知情,全部系同谋。”
“而家睇嚟……(现在看来)”
宋卿疏打断了她:“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两岁,我花了二十年,查她怎么死的,查到现在,只知道和沈贵妃有关,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玄女,从你师父进京说起,从头说,我在听。”
玄女犹豫片刻:“……係。”
她深呼了一口气,从二十年前说起,说得缓慢但是完整,苏砚靠在墙边,腿还有些沉,把信息一条条记进去。
二十年前,皇后察觉宫里某件事不对,沈贵妃的来历有疑点,皇后悄悄联络了南疆,托自己朋友,也就是玄女的师父去查,查的是沈贵妃的真实来历。玄女的师父查清楚了,带着结果回京,被沈贵妃的人在进宫路上截住,就地灭口,那份查出来的东西一并销毁,什么都没有留下。
皇后不久之后也死了,至今死因不明。
玄女:“我知道嘅就係咁多,我师父冇来得及讲畀我听,佢查到咩,结果係咩,我唔知。”
“我只知道,沈贵妃嘅来历,有人唔想让人知道,深到要杀人,深到要连皇后都除掉。”
宋卿疏全程没有打断,等玄女停下来,沉默了很久,手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有:“皇后派人查的,是不是沈氏本人?”
玄女说道:“我猜系,但冇证据。”
宋卿疏说道:“沈氏的入宫档案,我查过三次,每次对不上,一直以为是管理问题,现在看,是有人动过。”
“沈氏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但总会有的。”
她站起来:“玄女,你先住下,我安排地方,比客栈安全。”
她说,走到门口,在苏砚旁边停了一下,低声:“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