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解决
苏砚说道:“顾凌,把剩下的引火油全部浇进裂缝。”
“全部?”
“全部。”苏砚说道:“一次烧完,不要留着。”
顾凌没有再问,把陶罐里剩余的油全部往裂缝里泼,火顺着油往裂缝里蹿,蹿进去的一瞬间,那个东西发出了一种苏砚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不是嘶吼,不是哀鸣,是一种非常低沉的,频率低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整间殿的墙壁都跟着颤了一下,供桌上的空香炉倒了,砸在地上碎了。
苏砚把最后一口劲力往剑里送,不留余地,全部送进去。
剑身的光亮到了极点,然后苏砚感觉到了一件事,剑动了。
不是她在动剑,是剑自己动了,往裂缝更深处推进去,推进去两寸,三寸,五寸,苏砚握着它,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东西从剑身传进来。
不是热度,是一种意志,非常清醒的,非常笃定的意志,像是某个终于睡够了的东西站了起来。
剑柄上出现了一只睁开的眼睛,旋即又消失了。
【宿命】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浮出来,不是苏砚刻意想起来的,是它自己送过来的。
裂缝骤然合拢。
不是慢慢收,是像被人捏住两侧使劲压,几息之间合死,那种深不见底的暗消失了,那面墙重新变回旧砖的灰褐色,苔藓没有了,潮迹没有了,就是一面普通的旧墙。
整间殿里的压迫感消失了。
苏砚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把剑从墙面上收回来。那把剑,剑身上的光已经退了,纹路还在,清晰地刻在剑身上,不会再消失了,刃口比昨晚更锋利,整把剑的重量比之前沉了。
里面好像有东西了。
顾凌站在她旁边,把剑收回鞘,看了她一眼:“它吃了你多少寿命?”
苏砚细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估了估:“两年左右。”
顾凌沉默了一下,问道:“值吗?”
苏砚把手里的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面重新平静下来的墙。
“值。”苏砚说道:“齐州城二十万人,两年换的。”
顾凌问道:“还有呢?”
苏砚回答道:“还有剑醒了。”
顾凌把那把剑看了一眼,那把曾经钝得划不破纸的废铁,现在剑身上刻着清晰的纹路,刃口在火光里照出一条细细的冷光。
“给它取个名字吧。”顾凌说道:“它值得有一个名字。”
苏砚握着它,感受了一下那种从剑身传来的笃定:“宿命。”
苏砚说道:“它叫宿命。”
顾凌点点头:“好名字。”
地上的火还剩最后一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面旧墙上。
最后火灭了,影子消失,殿里黑下来,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线山里的光。
苏砚调出了自己的太初命盘。
宿命(觉醒)
注:祭祀古剑,以血为饵,以意志为骨,专克祭祀所生之物。觉醒后刃口成形,纹路显现,可承接持剑者劲力放大三倍。
注:宿命尚未完全觉醒,后续仍需血与战斗喂养,潜力未至上限。
苏砚把宿命插回腰侧,往殿门方向走:“出去,我们回城。”
顾凌跟上,两人走出祠堂,走进山里的光里。
那光是正午的光,很干净。
下山的路上,顾凌走了一段,忽然说:“你刚才好像忘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苏砚说道。
“我叫你了。”
“我听见了。”苏砚说道:“谢谢。”
顾凌嘴角上扬了一下:“不用谢,下次别忘。”
苏砚轻笑了一声:“下次我不会再忘记了。”
两个人下山,走回山道,走回城北的山口,差役还在,见她们回来,眼睛都亮了。
“成了?”
“成了。”苏砚回答道:“封印可以撤了,那个东西不会再出来了。”
差役去通报裴所长,苏砚和顾凌站在山口,齐州城就在前面,城里有烟火气,有二十万个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普通人,正在过他们普通的一天。
虽然没有收获到什么寿元,反而还搭上了自己两年寿元,换这个,值。
她把宿命的剑柄拍了拍,那把剑没有反应,当然不会反应,但剑身上的纹路在阳光里隐隐地闪,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裴所长请她们吃了一顿饭,是镇妖司总所后院摆的桌,他亲自去买的菜。
不是什么大酒楼,是街边小馆子的菜,很简单,但诚意在。
席间裴所长说道:“城北的事,我会上报,但上报的时候不会提你们的名字,只说镇妖司处理的。”
他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你们不需要麻烦。”
苏砚道谢,顾凌已经端起碗吃饭了,没有客套。
“你损了两年寿命。他说。
“我知道。”苏砚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裴所长说道:“进山之前你是三品,出来之后还是三品,但不一样了。”
“少了什么,有经验的人看得出来。”他把酒碗放下:“往后注意,寿元这个东西,损了是损了,很难补回来的。”
苏砚点头,没有解释。
虽然在众人眼里补回寿命比登天还难,就连大宗师都费尽心思想要增长几年寿命。
但是对于她来说,太初命盘可以帮她轻而易举的夺取寿命。
苏砚把太初命盘往内放了一下,看了一眼寿元的数字。
二十八年三个月零四天。
被忘川客吃了两年,比进山之前少了,但还够用。
晚上回到客栈,苏砚还想找顾凌聊聊,问问她之前在忙什么。
但是顾凌的门虚掩着,苏砚推开,里头点着灯,桌上有一壶茶,是凉的。
顾凌已经不在了。
床铺是整齐的,包袱还在,剑架上的剑不见了。
苏砚站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把感应往外铺,铺出去一条街,没有找到熟悉的气息。
今天刚打完,连休息都没有,顾凌就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带了剑,没有留字。
她到底去哪里了?
苏砚在凳子上坐下来,把那壶凉茶倒了一杯,端着没有喝,就这样等着,心情起伏不定。
一直等到快二更天,终于有了情况,门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