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城那天下着小雨。

　　京城的城门比齐州城高出将近一倍，人流不断，进城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比齐州城还长。

　　守门的兵丁不止两个，是一排，腰间配刀，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不愧是天子脚下。

　　苏砚站在队伍里，把太初命盘的感应往城里铺了一下。

　　非常密的气息，比齐州城又高了一个层级，各种厚度的气息交叠在一起。

　　武者、普通人，不知道什么东西，层层叠叠，苏砚推进去没多远就收回来了，信息太多，脑子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城里有几团气息格外沉，其中最深的那团在京城深处，厚度让她皱了一下眉。

　　宗师，或者更高……

　　轮到她们进城，兵丁看了她们一眼，照例问来历目的，苏砚亮了齐州城的挂名文书，说来镇妖司挂名，兵丁核了一下，放行。

　　进城的一瞬间，雨稍微大了一点，把石板路打湿。

　　行人撑伞的撑伞，没伞的低着头走，整座城在雨里显得更大，热闹声从各处漫出来，但因为雨的关系，都压着一层，不像晴天那么张扬。

　　顾凌在她旁边，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把斗笠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我们先找地方住。”

　　“嗯，然后去镇妖司。”

　　镇妖司总部在齐州城，京城只是分所，毕竟天子脚下，人族高手众多，基本没有什么妖魔敢造次。

　　但是这里依旧比齐州城的总所大了三倍不止，门口挂的匾是御赐的，字体是皇帝亲笔。

　　门口有专门站岗的正规军士，盔甲齐整，腰间的刀不是摆设。

　　“什么人？”见到苏砚靠近，低声喝道。

　　“裴所长介绍来的，找周云。”苏砚拿出信物解释道。

　　有人去里面通传，回来说周云不在，今天有事，让她们明天再来，留了名字就行。

　　苏砚留了名出来，顾凌在门口等。

　　“怎么，人不在？”

　　“要明天，先在城里转转。”

　　恰好这时雨停了，阳光开始照射出来。

　　她们在城里走了一下午，京城比齐州城繁华得不是一个量级，卖什么的都有，武器铺的东西更贵，书肆的典籍更全，连妖材铺都、有三家开在同一条街上，互相压价。

　　苏砚进去比了一圈，把报价记在心里。

　　有一条街是专门给江湖人跑的，各种小旗子挂在檐下，有代传消息的，有帮找人的，有卖各地情报的。

　　还有一家门店不大的铺子，招牌上写着【案宗阁】，说是专门整理各地奇案怪事的，有人花钱来查，也有人卖线索。

　　苏砚在门口站了一下，进去看了看，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见她进来：“查东西还是卖线索？”

　　“看看。”苏砚回答。

　　掌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排册子：“这些是近三年的整理，按地区分，要看哪里的自取，三两钱一本，看完放回去。”

　　苏砚把大齐北部那一本取下来翻了翻，记录的都是些官府没有定论的奇案，失踪、暴毙、集体异常，有些和妖魔活动对得上，是那种认真整理过的记录。

　　还算有用，以后接委托可以参考，比镇妖司的告示栏信息全。

　　她把那本放回去，又取了一本京城及周边的，翻到最近的几条，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记录的时间是三个月前，地点是京城南郊的一个村子，说是村子里有一口老井，井边的石台上隔三差五会出现供品，村民也不知道是谁摆的，供品的种类很奇怪，是一些动物的内脏，摆放的方式有特定的格局，像是某种祭祀。

　　最后一次出现供品之后的第二天，村子里有三个孩子同时开始说梦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用的是没有人听过的语言。

　　供品，祭祀格局，孩子说陌生语言。

　　苏砚把这条记录在心里压了一下，和案宗阁的掌柜问：“这条记录，后来有人查了吗？”

　　掌柜想了下：“查了，镇妖司的人去看过，说没有发现妖魔气息，没有立案。”

　　“那三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说，已经三个月了，还在说，但除了睡着的时候，其他时候正常。”

　　睡着的时候说陌生的语言，还是三个孩子同时，已经三个月。

　　镇妖司的人说没有妖魔气息，但妖魔气息只是苏砚感应到的东西的一种，还有很多东西不在那个范围里，比如土祠，比如忘川客，比如那口老井的供品背后的东西。

　　“南郊那个村子怎么走？”她问道。

　　掌柜给她指了路，苏砚道谢出来，顾凌在外面等。

　　“这么快就又找到事了？”顾凌笑着调侃道。

　　“一条线索罢了。”苏砚说道：“不急，先安顿下来，我再去看看。”

　　顾凌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到哪里都能找到事。”

　　苏砚说道：“现在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总要闯出点名堂才能安定下来。”

　　顾凌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找了家价格合适的客栈住下。

　　这一次苏砚主动说道：“住久一点，不只是过路了，京城的事可能不少。”

　　顾凌问道：“住多久？”

　　“说不准，真要离开的时候自然知道。”

　　顾凌点头，办了住店，两人各回各屋。

　　苏砚把斗笠和外衣挂好，在窗边坐下来，看着外面京城入夜后的街道，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出一种暖融融的轮廓，但再往深处看，那些轮廓后面是更密更深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

　　京城比齐州城大，比永安镇大，比她来这个世界之后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大。

　　事情也一定比所有地方都多，面对的压力估计也更难。

　　那么现在开始准备新的功法推演吧。

　　苏砚调出了太初命盘，开始消耗寿元进行推演。

　　这一次命盘转动的时间格外长，然后停住。

　　推演天蚕神功——消耗：？？？

　　推演完成后境界：？？？

　　苏砚：“？？？”

　　怎么回事，太初命盘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需要消耗的寿元，还有推演之后的境界都是未知的啊？

　　这个天蚕神功这么神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