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休整
陆青在一处稍平整的地上坐下,背上的伤还在疼。陈远给的药粉止住了血,但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一块肉,这会儿火辣辣的。
铁牛躺在他旁边,胸口缠着布条。陈远蹲着给他换药,动作很粗,铁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绷得老高。
“忍着点。”
陆青偏头看了看四周。这营寨藏在林子深处,几顶破帐篷挤在山坳里,四周用砍下来的树枝做围挡,还有十几个夜不收的老兵。
陈远给铁牛包好伤口,走到陆青跟前蹲下。
“让我看看。”
他手指按了按陆青伤口边上的皮肉,疼得陆青下意识绷紧脊背。
“没烂,三天能结痂。”
“你那刀法,落星崖上使过?”
“使过。”
“使给黑袍看了?”
“嗯。”
“他那身黑气,不是白来的。
“巫神教的功法,能通过交手记住对方的招式。你使过的刀法,下一回他就能破。”
“他那身黑气,不是白来的。巫神教的功法,能通过交手记住对方的招式。
你使过的刀法,下一回他就能破。”
“那怎么办?”
“练新的。”
“王铮留下的刀法,不会只有一招吧?”
“还有。”
“那就练。”陈远说,“三天时间,练不会,就别出去送死。”
他转身往帐篷那边走,然后又停下。
“你那镇邪诀,练到什么程度了?”
“刚入门。”
“才入门,就敢跟黑袍动手?”
陈远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是个小册子,巴掌大,皮子包的,边角磨得圆了。
“王铮当年留给我的。说镇邪诀要怎么练,写在上头。”
陆青接过,翻开看了两眼。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还画着图,箭头标的经脉走向。
“多谢陈叔。”
“别谢我。”
“要谢就谢我哥。他要是不信你,这东西我早烧了。”
说完陈远钻进帐篷里。
陆青拿着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里面写的比他之前自己琢磨的细多了。每招每式都有讲究。
合上册子,他闭上眼睛运转气血。
丹田里的金芒慢慢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一些。
怀里的镇邪玉是温的,裂开的地方在夜里泛着微微的光。
【镇邪玉修复度:15%】
夜深了,林子里静悄悄的,周遭静得只剩柴火燃烧的轻响。老兵们都睡了。铁牛的呼噜跟拉锯似的。
陆青在反复咀嚼陈远刚才的话。黑袍已经记住了斩邪,下一次再遇上,那一刀,便废了。
一招鲜,吃遍天的日子到头了。
三天。
他要在三天之内,练会那套剑诀的第二式。
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是必须来得及。
天刚蒙蒙亮,露气还重,陆青便醒了。
他缓缓撑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背上旧伤虽还滞着几分钝痛,却已没了昨夜那股钻心刺骨的狠劲。
陆青走找到一片空旷之地,手腕微沉,横刀出鞘。
第二式,破煞!
图谱早已被陆青在心中默过千百遍。
气血自丹田而起,过膻中,分作两道,一注右臂,一注左臂,最终于刀身之上交汇相融。
远比第一式繁复,也凶险得多。陆青深吸一口气,屏去杂念,依着图谱缓缓引动气血。
一缕金芒自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上行,至膻中处时,他刻意凝神,试图将其一分为二。
左道。
右道。
可两股气血甫一分离,便如脱缰野马,悍然相撞。
陆青喉间一紧,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喘没能忍住。
【修炼失败,经脉轻微受损】
【镇邪诀(入门)】
【进度:140/500】
他牙关一咬,硬生生挺直身躯。
再来。
第二次,他刻意放缓了分岔的速度,让两道气血错开一瞬,可行至双臂时,左边快了半息,右边慢了一分,再度冲撞起来。
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
日头已经升至中天,刺眼的光洒在他身上时。双臂经脉隐隐发麻,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青收刀站定,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如破风箱。
不知何时,铁牛已经醒了,就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太急了。”陈远从帐篷走出来,他在一旁看了许久。
陆青这才停住,眸色微抬朝他望去。陈远两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片刻后缓缓收回。
“气血已亏耗大半,再这般强练,经脉必伤。”
“你知道,始终练不成的原因吗?”
“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越想抓住,它越不随你。
“好好歇一个时辰吧,让气血自己流转。”陈远留下这句,他转身离开。
陆青背靠大树,闭上双眼。丹田内那缕金芒缓慢转动,比清晨那时弱了许多,任由它在经脉里自行流转。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陆青睁眼站起身,重新拿起刀。
这一次,他再没急着强行动手。
陆青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慢慢将横刀举起。
丹田内的金芒温顺了许多,循着经脉徐徐上行,再无先前的躁烈。
行至膻中,他摒弃了所有刻意拆分的念头,左脉稍缓,右脉略疾,竟没有冲撞,而是自然错开,到肩头处,他借着转身那一点轻缓势头,气息微松,轻轻一送,之后便顺着双臂经脉稳稳注入刀身。
横刀一震,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漫开,静覆在刀上。
【镇邪刀法(入门)】
【修习:160/500】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收起刀。
天黑下来,火堆重新点起来。陆青坐在火边,陈远递给他一块烤野猪肉。
“明天再练。”陆青接过,咬了一口。
“黑袍的人到哪儿了?”
“明天可能会搜到这里。”
肉嚼在嘴里又硬又柴,好在裹了点盐味。他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里。
还有一天。
【引气诀(精通)进度:185/1000】
陆青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靠着树,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