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火
草叶拂过脸颊,带着微痒的凉意。
陆青纹丝不动,只在体内暗转《引气诀》,将拳法里的聚力法门与肉身淬炼之效缓缓揉合。
气血如细流循脉而行,不急不躁,却绵密沉实,悄无声息地温养着夜袭黑袍人营地时留下的几处隐伤。
与此同时,他还催动弓术“专注”效用,心神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耳朵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丝声响,确保据点没有被追兵发现。
【技艺:拳法(精通)】
【修习:490/1000】
【技艺:肉体凡胎(入门)】
【修习:110/200】
夜风贴着地皮刮过来,后背上的汗早就干了,衣裳凉飕飕地贴在肉上。
身旁铁牛的呼吸声很重,他知道那不是累的,是憋着火,老柴死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还有多久?”
陆青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大半,剩下一团模糊的光晕。
“快了,再等一炷香。”
营地里生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三个黑衣人,缩着脖子烤火。西南角有顶大帐篷,外面插着旗子,画着个扭曲的鬼脸。那是黑袍的帐篷。落星崖那一战后,这老东西追着不放,如今扎营在这,离黑松林不过十几里地。
铁牛往那边啐了一口,唾沫落在草叶子上,亮晶晶的。
换岗的时间到了。
火堆边那三个人站起来,往帐篷那边走。又出来三个,接替了他们。营地里走动的人少了,大部分钻进帐篷睡觉,只剩几个哨兵在边缘来回溜达。
陆青起身的时候,膝盖骨咯噔轻响。
趴太久了,铁牛跟在后面,两人借着夜色和草丛的掩护,一寸一寸往前挪。
一个哨兵正背对他们撒尿。
陆青摸出匕首。那匕首是铁牛给的,夜不收的制式,比寻常匕首要长两寸,刀身漆黑,不反光。
他几步蹭到那人身后。捂嘴,匕首从后腰捅进去,往上一挑,那人身子先是一僵,然后软了。
陆青慢慢把人放倒在草丛里。
铁牛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下手还挺利落。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间那堆火在烧。火光照得四周忽明忽暗,看不真切。陆青数了数帐篷,大小一共八顶。西南角那顶大的,灯还亮着。
他冲铁牛比了个手势。铁牛点头,往左边绕过去。
右边有两个哨兵,靠在帐篷边打盹。陆青摸到跟前,匕首一抹,左边那个没哼就歪了。右边的嘴刚张开,陆青的刀已经捅进他脖子。血喷在手背上。
他甩了甩手。
铁牛那边也完事了,蹲在一个帐篷后头朝他招手。
两人在最大的帐篷外汇合。帐篷里有人说话:“……明天……搜山……活要见人……”
是黑袍的声音。
铁牛指了指帐篷,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青摇头。“现在动手,惊动其他人,跑都跑不掉。”
他看向旁边几顶帐篷,指了指,又指了指火堆。
铁牛明白过来:放火。
两人摸到最近一顶帐篷边上。陆青用匕首划开口子,把火折子凑上去。帐篷是粗布做的,沾了露水有点潮,火星子烧了好一会儿才窜起火苗。他看着那点火光一点点变大,心里数着数。铁牛那边也点着了。
火顺着帐篷往上爬。睡在里头的人被烟呛醒,光着膀子冲出来,嘴里喊着:“着火了!”
这一喊,整个营地都炸了。
帐篷一个接一个烧起来,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黑衣人从各处冲出来,有的拎刀,有的光脚,有的只穿着一条裤衩,乱成一团。火苗舔着帐篷布往上蹿,噼啪作响。
“走!”陆青抽出横刀,冲进人群。铁牛紧跟在后。
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分辨敌我。陆青见人就砍,刀刀奔要害。镇邪诀运转起来,刀身上那层金芒虽然淡,可砍在黑气缭绕的黑衣人身上,一砍一个准。那些人平时仗着邪功护体,这会儿金芒破开黑气,跟砍瓜切菜似的。
铁牛那边也杀得兴起,横刀挥舞,劈翻三个。
“有人摸进来了!”终于有人发现他们。
十几个黑衣人围过来。陆青一刀劈翻最前面那个,侧身躲过旁边砍来的刀,反手捅进那人肚子。他感觉到刀锋划过内脏的阻力,那人眼睛瞪得老大。铁牛从他背后冲出来,又放倒两个。
可帐篷里还在往外钻人,少说还有几十个。
“冲出去!”陆青吼了一声,往营地外杀。
铁牛护在他身后,且战且退。黑衣人追着不放,箭矢嗖嗖飞来。陆青背上猛地一疼,中箭了。
他脚下没停。“跑......跑出去。“
眼看要冲出营地了,冲出一个人影。
“找你们很久了。”熟悉的沙哑声。
陆青提刀就砍。金芒与黑气撞在一起。
黑袍纹丝不动,反手一刀劈回来。陆青急忙闪开,刀锋擦过肩膀。
【警告:检测到高阶邪功气息!对方实力:练骨境中期】
系统面板跳出红光。
铁牛冲上来帮忙,被黑袍一脚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
“就这点本事?”黑袍刀身一横,朝陆青劈来。
陆青咬牙架住。可他力气在往下泄,气血消耗太大,他的胳膊开始发抖。刀身上的金芒越来越淡。
“斩邪!”
【镇邪刀法(入门)】
【修习:25/100】
【效用:对邪功目标造成额外伤害;刀芒可破黑气护体】
拼尽最后力气,一刀劈出。逼得黑袍退了一步。陆青趁机转身,拽起铁牛就往外跑。
“追!”
陆青跑得跌跌撞撞,背上的箭随着步子一颠一颠,每颠一下就像有人在伤口里搅。铁牛半边身子是血,脚步虚浮,全靠陆青拖着。
前面是片密林。
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
可追兵越来越近。陆青知道跑不掉了。他把铁牛往林子里一推,自己转身,挡在林前。
黑衣人围上来形成一个半圆。
“跑啊。”
陆青握紧刀,丹田里最后那点气血全压进去。不够。这点力气,连破开对方的黑气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朝黑袍冲去。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三声长哨。
林子里冲出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里一杆铁枪。
“夜不收第三营在此!”老者一声,枪出如龙,直刺黑袍面门。黑袍急忙闪开,枪尖擦着面具过去,溅起一串火星。
陆青愣住。他看见那老者的脸和老柴长得七分像,连那杆枪都一样。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子,走!”
陆青转身就跑。身后刀剑碰撞,惨叫声不断。
他没回头,一口气跑出二里地,靠着棵树瘫坐下来。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
铁牛一瘸一拐走过来,身后跟着那个老者。老者的枪上还滴着血。
“这是……”陆青看向老者。
老者把枪往地上一顿,抱拳:“老夫陈远。老柴是我亲哥。”
“老柴……还有个弟弟?”
“三天前信鸽飞到我的营地。”
“我哥信中说的那个得了王铮传承的小子是你?”
陆青点头。
陈远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扔给他:“止血的,自己抹上。休息一炷香,咱们得赶紧走。”
陆青接过瓷瓶,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
“陈叔,你们有多少人?”
“十六个,都是当年活下来的老兄弟。”
“多谢陈叔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