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老朱偷学技术
朱元璋和毛骧正盯着战场,忽然瞧见第一个冲进石墙迷宫阵的北元重甲骑兵,被三支破甲箭直直穿透。
强大的冲击力把骑兵从马背上掀飞,重重撞在第一堵石墙上,脊椎当场断裂,人就那么挂在墙上,场面惨烈。
可即便如此,后面的北元骑兵依旧红着眼往里冲,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些没被毒火喷球炸伤烧死的幸运儿,殊不知自己闯进的是一座死亡猎场。
他们是待宰的猎物,而城墙上操控弓弩床的射手,便是猎杀他们的猎人。
城楼上的俞将军正扯着嗓子喊作战要领。
“北元骑兵过弯时肯定要猛勒缰绳,马蹄在雪地上一滑,战马保准会直立起来!要是没法在他们快骑时射杀,就盯着战马抬头的空档打!”
“记住了,你们多杀一个敌人,城外列阵的兄弟就能少流一滴血!”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传令兵就分头跑开,一边跑一边把要领传给各个弓弩床阵地。
这招果然管用,掌握窍门后,弓弩床射手的命中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不过片刻,大多数改装了三箭槽、专门用破甲箭杀骑兵的射手,都把目标对准了迷宫里的各个急转弯。
这一幕落在朱元璋和毛骧眼里,可让他们吃了一惊。
眼前的破甲箭,竟然能灵活改变弹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弓弩床只能上下调整仰角,想左右转向,就得好几个人一起搬整台机器,又笨又费劲儿。
可现在,就近的射手仅凭双手紧握把手,就能自由调整瞄准方向,不管上下还是左右都能调,虽说有一定限度,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技术突破了!
朱元璋见着新鲜技术,立刻让毛骧留在女墙边观战,自己则悄悄溜到就近的弓弩床后面蹲下,想一探究竟。
没过一会儿,他就摸清了这技术的门道。
原来是球头转向!
简单说,就是在弓弩床的支承机构和射击瞄准机构之间,装一个圆形铁球。
为了让下方稳住,用锁销把下半部分的半球卡死,上方瞄准机构的底部,再用一个半球形的铁碗罩住露在外面的上半球。
关键是这铁碗不能全罩住,得留点儿空隙,不然只能左右调,没法上下调整仰角。
留了空隙,才能既左右灵活转,又能微调上下仰角。
可就算看明白了原理,朱元璋也犯了愁。
这技术看着简单,他手下的军器局却根本造不出来。
就说那光滑的铁球,现在的工艺想造出来就够难了,更别说还要造一个能严丝合缝契合铁球的铁碗,稍微差一点,就算抹了油也转不动。
陈安肯定藏着能轻松造铁球和铁碗的法子!
朱元璋心里嘀咕着,那种想废又舍不得废的纠结劲儿,又上来了。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面前操控弓弩床的射手突然松开手柄,活动起双手休息。
朱元璋站起身四处一看,才发现所有用三箭槽射杀骑兵的弓弩床都停了火,只有那些改装了一箭槽、专门用标枪巨箭狙杀敌将和大纛旗手的弓弩床,还在继续瞄准。
看来,迷宫里能杀的骑兵已经杀完了。
接下来,该有漏网之鱼冲出迷宫了。
朱元璋再次趴回女墙,一眼就瞧见了迷宫里的景象。
石墙之间的道路上,到处都是人马尸体,还有些北元兵和战马躺在雪地里,伤口渗着血,奄奄一息。
他暗自估算,要是在夏秋季节,这些血早就把路面染成一片通红了。
可现在是寒冬腊月,鲜血刚流出来没多远,就结了霜冻成了冰,从伤口到地上的血迹,直接冻住止血。
可这哪儿是止血,分明是加速死亡!
就在这时,上百只秃鹫突然从天而降,扑进迷宫里疯狂啄食尸体。
在这些猛禽眼里,只要是动不了的人或马,不管还有没有气、能不能出声,都是它们的美餐。
秃鹫的叫声在战场上不算什么,可那些还活着的北元兵,眼睁睁看着秃鹫啄咬自己,发出的惨叫声却响彻整个山谷,就算远处毒火喷球的爆炸声、投石机的轰鸣声,也盖不住这撕心裂肺的哀嚎。
俞将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
“论血性,这些北元骑兵倒没丢成吉思汗铁骑的名头!”
“可叹啊!他们要是能如我军蒙元弟兄一般归降,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毛骧在一旁点头。
“那一天总会来的!”
“若陈大人能一路平步青云,日后必定能让汉蒙百姓亲如一家,领着众人开拓新土、感化四方。”
俞将军深表赞同。
“陈大人的观点我始终信服,必须先把他们打服,才能让他们跟着咱们,一同去开拓更北方的土地。”
“可按陈大人现在的官职,能把江浦关守好就很不容易了,要实现这个目标,他得成长为下一个徐达才行,就看圣上有没有这个远见了!”
“还好之前圣上下了表扬他的圣旨,看得出来圣上还是个明事理的君主。”
“咳……咳咳咳!”
毛骧突然咳了起来。
俞将军关切地问。
“毛老弟,看你冻得直咳嗽,用不用我叫人给你送件厚袍子来?”
毛骧用余光瞥了眼身后旁听的朱元璋,笑着摆手。
“不打紧,主要是这干冷的天气我还没适应,咳几声就缓过来了!”
“俞将军您看,差不多有两千骑兵已经冲出迷宫了。”
俞将军立刻把目光投向城外二百五十步处列阵的三千火铳手,毛骧则假装没看见朱元璋那异样又吓人的眼神,继续趴在女墙上盯着战场。
可朱元璋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比城外的风雪还旺。
与其说是发火,不如说是吃醋!
连他最信赖的毛骧,都敢说希望陈安平步青云?
但仔细琢磨一番,毛骧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将北元之众纳为子民,让他们成为征伐北方沙俄、西方诸国的弯刀,这确实是最优的结局。
可谁来办这件事呢?
李善长、徐达……
这些人都不行。
他们缺的不是能力和远见,而是精力!
都老了,就算再忠诚,也熬不起了。
唯一有能力、有远见、又年轻的,偏偏是那个让他想废又舍不得废的陈安。
可陈安对他朱元璋,能绝对忠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