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青就留在营地里，跟着铁牛和夜不收的弟兄们一起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更像是拿命在磨。铁牛这人话不多，但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天才蒙蒙亮，他就把陆青从营帐里拽出来，扔给他一把木刀。

　　“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陆青接过木刀，露了几招。

　　铁牛咧嘴一笑，当场就给陆青演示起了夜不收的基础刀法。

　　就三式：撩、劈、刺，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北境战场上拿命换出来的杀招，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我们夜不收的刀，没那么多弯弯绕，就一个字：熟。”

　　铁牛握着断枪改的朴刀，一遍一遍慢动作演示着三式刀法。

　　“每一招的发力、落刀的角度、气血沉下去的节点，都得练到骨子里，练到不用想，抬手就能劈在敌人的喉咙上。战场上，差半分，死的就是你。”

　　他没有急着教变招，只是把最基础的三式，从起手到收势，从指尖握刀的力度到腰腹发力的顺序，拆解得明明白白，翻来覆去演示了不下百遍，直到陆青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才停了手。

　　这是夜不收弟兄们拿命攒出来的本事，他不能教得潦草，陆青也不敢学得敷衍。

　　每天，天不亮，他就握着刀站在空地上，对着坚硬的青石挥刀。

　　每日固定两千次，不多不少，撩、劈、刺三式循环往复，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震得崩裂出血，也没有半分停顿。

　　他有日夜打磨了数月的《引气诀》打底，丹田的气血能顺着经脉润养劳损的筋骨，可哪怕如此，每日练到最后，他的手都会抖得握不住筷子，连端碗都要两只手一起扶。

　　夜里，营地里的弟兄们都睡了，他就坐在篝火旁，闭着眼，手里握着一根树枝，一遍一遍地复刻着三式刀法的发力轨迹。

　　从起手到落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气血运转的节点，都在脑子里反复拆解、印证，直到把每一式的逻辑，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一天夜里，峡谷里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陆青依旧握着刀站在空地上，闭着眼，对着空处挥出了第一刀。

　　撩、劈、刺，三式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卡顿，刀风切开浓雾的声响，清晰得像刻在耳边。

　　他没有停，就这么在全黑的环境里，一遍一遍地挥着刀，把几日里练了一万四千次的三式，融成了身体的本能。

　　“小子，别练了，我来陪你拆两招？”铁牛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满是佩服。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可从没见过肯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死功夫的人。

　　陆青收了刀，点了点头，也没点火把，就站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对着铁牛的方向，握紧了刀柄。

　　铁牛也没客气，挥刀就劈了过来。

　　刀风带着他十几年战场厮杀的悍然之气，直奔陆青的肩颈。

　　可就在刀风刚起的瞬间，陆青已经动了他太熟悉这一刀的发力轨迹，太清楚劈砍时刀风的细微变化，这七日里，这一式劈刀，他已经练了不下五千次。

　　横刀撩出，精准磕在铁牛刀身的薄弱处，力道刚好，分毫不差。

　　两人就这么在全黑的浓雾里对拆起来，没有火光，没有视线，只凭着刀风的声响、空气的震动，拆解着最基础的三式刀法。

　　陆青的每一招都稳得像磐石，没有半分多余的变招，却总能精准接住铁牛的劈砍，甚至能凭着对招式烂熟于心的理解，预判到铁牛的发力变化。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两人收了刀。

　　铁牛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陆青，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你小子哪里是学刀，你是把这三式刀，刻进骨头里了！”

　　陆青知道，这世间从没有一看就会的本事，更没有天生的神刀手。

　　你挥了一万刀，就比挥了一千刀的人懂刀；你把一招一式练到了骨子里，哪怕闭着眼，也能劈中你想劈的地方。

　　世间万法，唯熟练尔。这刀，也是一样。

　　【获得功法：引气诀（精通）】

　　【进度：65/1000】

　　【效用：气血随听觉与反应同步运转，黑暗中感知更清晰，挨揍后恢复更快，发力更稳更准】

　　“今晚就到这儿。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有事。”

　　“什么事？”

　　“老君庙。”

　　次日，铁牛把几个主要人手召集到帐中。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地图画得很简陋，一条官道从县城延伸出来，向北二十里，路边有一个小小的标记：老君庙。

　　“张横的押运队，大概有二十人，都是张镇抚的亲信，也都是练过的。”

　　“他们从县城出发，中午到老君庙，在那里停留一个时辰后，继续北上。”

　　“咱们在这儿埋伏。”他指着老君庙北边半里外的一片林子，“等他们进了庙，咱们摸过去，堵住前后门，一个都别想跑。”

　　有人问：“巫神教的人呢？”

　　“肯定会来的。今年给他来个一锅端。”

　　“你那火器有多少？”铁牛的目光落在陆青身上。

　　“轰天雷还有八颗，火铳三支，火药还剩二十发。”

　　“够了！“到时候你带着火器，守在庙外。如果里面打起来，有人往外冲，你放火铳拦着。如果一切顺利，你就等我们出来。”

　　陆青点头，算是应下了。

　　铁牛环视众人：“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那就去准备。明天寅时出发，争取天亮前赶到老君庙。”

　　陆青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检查装备。火铳擦了三遍，重新把火药称量分装，轰天雷的引线挨个检查过去。

　　一切准备妥当，他盘膝坐下，运转气血。感受到气血正在往骨子里渗，将这几天的疲劳转化成实实在在的进境。

　　练到半夜，丹田里的热气转得平稳了，他才躺下。

　　明天，要去老君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