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瘴中得草,洞见刻痕
晨雾久久不消,山林中弥漫着一层湿漉漉的白气,犹如新揭开的蒸笼,慢慢地升腾起来。
陆青进山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空气中除了松针和腐叶的清香之外,还有一丝别的味道,很淡,若隐若现。
他停了下来,鼻翼微微抽动。
味道有问题。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93/100】
数值在跳动。陆青蹲下身子,目光在地面上扫视了一遍。湿润的土地上,细小的虫蚁反常地向高处爬去。应该还很嫩的蕨类叶尖,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黄色。
他抬眼望向林间深处。从薄雾中看过去……
“午时瘴!”
记忆中,父亲粗哑的声音隐约回响:深山老林,湿热积郁,偶尔会出现毒瘴。多在正午前后,鸟兽会提前躲藏起来,虫蚁会往高处爬。
陆青大致算了一下时间,离正午还早着呢,但是这个迹象已经很明显。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掉头,不朝预定的山坳内部走,而是一路沿着高起的山脊。
脚步加快了,仍然很轻。眼睛像筛子一样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寸草木。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96/100】
【效用:对环境异常痕迹的敏感度提升】
脊线上的风稍大一些,就会把薄雾吹散,陆青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可以看见下面灰黄色的雾气笼罩着的山谷。
放下麻袋后,他拿出菜饼,一边吃,眼睛一边望着下面。
灰黄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只山雀被吓得飞向天空。远处灌木丛中有一些小兽类慌乱地逃跑着。
陆青吃完最后一块饼,喝了几口水。继续静静地等着,等到那一片灰黄渐渐消散了,他才重新背上了麻袋,沿着脊线继续前进。
瘴气散去之后的树林显得很不正常。鸟兽还没有回来,只有风穿过树梢发出的空响。
陆青走得更加小心了。当他的目光掠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余光瞥见岩石缝隙中一些异常鲜艳的红色。
几株低矮的植物紧贴着石缝生长,叶片肥厚深绿,叶脉处泛着红色,顶端结着黄豆大小的黑紫色浆果,表面有一层蜡质光泽。
蛇涎草!
陆青停下来,认真地去分辨。
蛇涎草喜阴湿,多生长在毒瘴边上或者蛇虫出没的地方。本身带有微毒,但是可以作为几种解毒方剂的主要药物,也可以和驱虫散配合使用。镇上的药铺里,晒干的一株可以卖二三十文。
他蹲下来看了看四周,附近没有蛇虫的踪迹,大概都被刚才的瘴气赶走了。
陆青从麻袋里拿出粗布和短刀,小心地把五株蛇涎草连根挖出来,尽量不损伤到根须。用粗布包好后,单独放在麻袋最上面一层。
继续往前走着。脊线逐渐降低,前面出现了一片背阴的崖壁,下面是一个天然凹洞。
陆青本来想避开,可是走近之后,发现洞口处垂下的藤蔓有被最近拨动过的痕迹,并非野兽所为,因为野兽不会把藤蔓整齐地拨到两旁固定。
他握住了弓,一步步地移动着脚步,慢慢地走近。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弯着腰才能进去。里面光线较暗,但是可以看出并不很深,几步之内就可以到底。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尘土与湿岩石的味道。
陆青在洞口等待了十几秒,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弯下腰钻了进去。
洞口比较小,地面上是干燥的沙子。他的目光扫到了岩壁内侧,墙壁上留有痕迹。
是用尖锐的东西画出来的线条。线条很凌乱,可能是张图也可能是些符号。有一些更深的痕迹,类似于字,但是陆青一个也不认识,不是屯里老文书写的那种字。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沿着刻痕滑过。
触感粗粝冰冷,这是几十年前或者更早的东西。
是谁雕刻的呢?猎户?采药人?还是之前就居住在这里的人呢?
陆青看了很久,他默默地记住了刻痕的排列方式以及那几个“字”的样子,然后离开了山洞。
洞外阳光耀眼。
他眯起眼睛,麻袋重新背上,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黑洞,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运气不错,他在溪边射中了一只正在喝水的獾,很肥硕,毛皮油亮。
【技艺:弓术(入门)】
【修习:35/200】
【效用:稳定】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99/100】
追踪距离“入门”,只差最后一步。
陆青背着獾子下山,蛇涎草,獾子的皮肉都可以卖钱。加上之前野猪换来的铜钱,应该可以凑成本金。
武馆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打听功法要钱,学习功法自然更得钱。
还有那天刘瘸子的试探,只是一个开端。
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不可以着急。
回到了屯子,几个正在屯子聊天的女人,看见他手里的獾子,开始窃窃私语。
陆青没有理会她们,朝家走去。
推开篱笆门,苏芸见到獾子,连忙走过来接过去:“我去处理。”
“去洗洗,饭好了。”
陆青吃饭时说到了蛇涎草。
“蛇涎草?”苏芸筷子停顿了一下,“你遇到了瘴气?”
“嗯,午时瘴,不过我提前避开了。”陆青夹了一块肉说,“草长在瘴气边,挖了五株,品相不错。”
苏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你哥以前也采过。”一株晒干了,药铺给二十五文钱。
她抬起头说,“明天我去镇上,你去不去?”
“药铺掌柜我是认识的,可以多聊几句价钱。”
陆青点头道:“好的。”
饭后陆青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拳。
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一些,发力也顺了一些,但是“拳法”的修行值增长仍然很慢,跳到了“11/100”。
银色的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墙角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晾衣绳上挂着粗布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这个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苏芸在屋里缝制护膝。
陆青盘腿坐在床上,脑海浮现出白天看到的画面,灰黄色的瘴气、暗红色的草药、岩壁上模糊的刻痕、陌生的符号。
这个世界,有系统,有技术。是否也有十分久远且鲜为人知的传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