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正中央挂着一只黄铜色的锁头,锁身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铜绿,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苏润伸手握住锁头,轻轻晃动了一下,锁芯发出“咔哒咔哒”的干涩声响。他看着这把锁,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大棚的主人想必是在末世爆发时遭遇了不测,要么变成了失去理智的丧尸,要么早已葬身尸口,否则绝不会任由辛苦搭建的大棚就这样荒废在这里。
苏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黑虎,黑虎正蹲坐在不远处,警惕地望着四周,见苏润看来,便轻轻摇了摇尾巴。苏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宝刀,准备用蛮力撬开这把锁,为自己和同伴们争取一个暂时安稳的落脚点。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泥土湿气与蔬果清香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苏润冰凉的身躯,驱散了一路的风霜。大棚内光线柔和,塑料膜过滤掉了夜色的寒凉,只留下温润的暖意,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杂草顺着田垄缝隙疯长,却没挡住那些蓬勃生长的蔬果。架上的黄瓜藤蔓攀着竹竿蔓延,翠绿色的瓜身带着细密的白霜,沉甸甸地垂在半空;红彤彤的西红柿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有的熟透了泛着诱人的光泽,有的还带着青涩的红晕;紫色的茄子饱满圆润,藏在宽大的绿叶间,透着饱满的生机。
浓郁的清香直钻鼻腔,苏润早已饥肠辘辘,哪里还顾得上擦拭。他伸手扯下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脆嫩的表皮一掐就出水,凑到嘴边狠狠咬下一大口。“咔嚓”一声脆响,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自然的甘冽,瞬间抚平了喉咙的干涩。他又顺手摘下两个熟透的西红柿,冰凉的触感裹着酸甜的香气,一口下去,绵软的果肉混着汁水滑入腹中,久违的新鲜滋味让他几乎落下泪来。他狼吞虎咽地吞咽着,嘴角沾着汁水和果肉,全然不顾形象,只沉浸在这末世里难得的鲜甜与满足中!
暮色像一层薄纱,悄悄笼住了城郊的蔬菜大棚,棚内的太阳能灯火晕开暖黄的光,把苏润、孙晓彤和小雅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三人蹲在绿油油的菜畦间,指尖拂过带着露水的藤蔓,一场热闹的采摘嬉戏正悄然上演。
最活泼的要数孙晓彤,她扎着高马尾,俯身捏住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清甜的汁水便顺着指尖往下淌。她也顾不得擦,直接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脆嫩的果肉在齿间化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哇,这黄瓜也太新鲜了,比超市买的甜十倍!”说着,又顺手摘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红得发亮,像小灯笼似的,在衣角蹭了蹭,咬开一个小口,酸甜的汁水瞬间迸发,沾得嘴角都染上了红晕。
小雅性子温婉些,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西红柿藤上的枯叶,专挑那些红透了的果子,摘下来先放在掌心掂一掂,再轻轻放进身侧的小篮子里。可耐不住果香诱人,摘着摘着,也忍不住拿起一颗,细细咬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这西红柿晒足了太阳,味道就是不一样。”
苏润站在两人身后,一边帮她们递过空着的行囊,一边自己也没闲着,伸手摘下头顶垂着的黄瓜,利落的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性。他看着两个姑娘吃得满脸汁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儿吃,别呛着,后面还有好多呢。”
三人一边摘一边吃,笑声在大棚里轻轻回荡,盖过了藤蔓摩擦的细微声响。孙晓彤嫌篮子装得慢,干脆把身后的行囊解下来,敞开袋口,往里塞着西红柿和黄瓜,圆滚滚的果子堆得越来越高,把行囊撑得鼓鼓囊囊。小雅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摘好的果蔬往行囊里装,指尖沾满了泥土,却丝毫不在意,只专注于挑选最饱满的果实。苏润则负责整理行囊,把果蔬摆放整齐,避免运输时被压坏。
不知不觉间,身旁的菜畦已经被摘得满满当当,三个行囊也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透着丰收的喜悦。大家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相视一笑,拖着行囊走到大棚的土墙下坐下。土墙带着白日里阳光的余温,靠着格外舒服,疲惫顺着脊背慢慢消散。
不远处,黑虎正趴在木门旁,浑身的黑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它微微垂着耳朵,一双明亮的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大棚外黑乎乎的夜空,鼻尖时不时轻轻抽动,仿佛在留意着夜色里的每一丝动静。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郊外的凉意,吹动了它的绒毛,它却纹丝不动,像一尊忠诚的守护者,默默守护着棚内的暖意与安宁。
暖黄的灯火映着三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西红柿和黄瓜的清甜气息,黑虎的低低呜咽偶尔混着夜风传来,这般简单而鲜活的瞬间,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馨动人。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里簌簌剥落火星,苏润指尖触到腰间冰冷的宝刀时,嬉笑的余温骤然褪去。孙晓彤正帮小雅擦拭沾着西红柿汁水的嘴角,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指甲刮擦水泥墙的刺耳声响,瞬间攥紧了小雅的手腕,瞳孔骤缩。小雅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一哆嗦,怀里的黄瓜,西红柿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黑虎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前爪死死按住地面,目光锁定声音来源的黑暗。
苏润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夜色中他的轮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脖颈。他缓缓起身,宝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示意两个女孩退到后面。黑虎弓着脊背,毛发倒竖,对着远方龇牙咧嘴,唾液顺着獠牙滴落。
远处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丧尸特有的嘶哑低吼,仿佛有无数只枯槁的手正在扒开废墟。孙晓彤捂住小雅的嘴,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土墙,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黑虎的低吼、丧尸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末世夜里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