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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丁小蕙停职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 一庐 2208 2026-04-08 09:27

  丁小蕙出院后就提出离婚,刘晓宇死活不愿意。廖静代表工会反复做工作,好歹说服丁小蕙暂时不离婚。我信守承诺,与丁小蕙保持距离。我想等调进工会了,再和她恢复联系。

  最终没有调进工会我并不意外,让我意外的是陶强代替我进了工会。不知道他找了什么门路。他是高中毕业,我是技校生,学历相当,但是我能写文章,在报刊上发表过诗歌散文,自学考试也快毕业了,很快就能拿到大专文凭。廖静说的“变数”竟以这样的方式降临,我却没什么特别的愤怒,只是觉得有些荒诞。或许正如我之前想的,这里本就不是我的长久之地,在车间当工人和在工会当干部,到头来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我依旧每天上班、下班,只是话更少了。偶尔在厂区碰到丁小蕙,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我们之间隔着比以前更远的距离。听说刘晓宇倒是安生了些,没再动手,只是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闷。丁小蕙也没再提离婚的事,仿佛那天在医院的决绝和眼泪都只是一场疲惫的梦。我知道,廖静的调解起了作用,或许还有刘晓宇那看似诚恳的悔过。只是,那层伤痕真的能消失吗?我看着丁小蕙日渐消瘦的背影,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陶强在工会混得风生水起,每天挂着相机,跟在领导后面,笑容满面,像只猴子一样到处蹦跶,选取摄影角度。有时在食堂碰到,他会主动跟我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很快就找回了心理平衡,毕竟陶强是好朋友,既然我不是非常在乎进工会的机会,那么让他获得机会岂不是最佳选择。

  没想到丁小蕙和刘晓宇突然离婚了。我才知道丁小蕙内心的决绝,她根本就没有放弃离婚的念头。在车间里,我远远看着她孤独地操作车床的背影,看不见她的面部表情,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伤心。反正我心里是一片光明。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丁小蕙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困境。她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国营工厂自有一片小天地,与外界基本隔绝,在这里她就是“天下第一淫妇”潘金莲,是人人所唾弃的。背后的闲话翁翁营营,而且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淡忘。这种话题是俗人们最喜闻乐道的,一聊天便说到她,而且说的和听的人都要表现出嫌弃和鄙视的态度,似乎不表态的人就也有嫌疑。丁小蕙被彻底孤立了,连原本就不多的一两个闺蜜都不敢多接近她,否则就也有想做潘金莲的嫌疑。我也不敢接近她,如果我接近她,不仅安慰不了她,只会害她更甚。我每天看她形单影只,上班、下班、工作都好像被无形的玻璃罩罩住一样,与任何人都远远的,就是有工作上的交集,也看出来与她之间保持了明显距离。我感同身受,每天心里都象堵塞了茅草一样难受。

  有一次丁小蕙正车一根长轴,让车床自动切削,拿图纸找车间调度询问技术问题,却听见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说她。平时哪怕看见别人议论,或者听不清楚,她都装作不知而走过去,可这次就站在背后听得清清楚楚,面对着她的人看见她了,却来不及提醒说话的人,无法装过去,她怒了,把图纸“叭”地往桌上一拍,冲着车间调度吼道:“你是车间领导,也是这样糟踏人吗?我偷谁了?你有证据吗?”

  围坐的人赶紧散开。车间调度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丁小蕙一不做二不休,拉着他去找车间支部书记评理。书记只好和稀泥,尽力安慰她。她不依不饶,说我要是犯法了,就让法律惩罚我,可是你们背后编排人、骂人,书记管不管?怎么管?要有个说法。

  正闹得不可开交,车工班班长跑过来,拉着丁小蕙说你车床上的车刀走到头了,赶快去关掉,否则要出事故。

  丁小蕙回到车床边,车刀才走一小半。她走的是加工细长轴的最后几刀,进刀非常细微,工件转速和车刀走动也非常慢,一刀切下来接近一个小时,离开一会不可能有事。按照操作规程是不允许人离开的,可像丁小蕙这样为了问询图纸问题离开一小会则很正常,谁都会这样做,问题是她离开车床和人吵架了,时间不免稍长一点,这就成了惩罚她的理由。在国营工厂里,处罚一个热点人物自然也是热点新闻,会让人津津乐道一阵子的。

  在车间调度的坚持下,车间领导以丁小蕙工作不专注、擅自离开岗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由,暂停她的工作,先到车间办公室协助统计员工作,以观后效。

  统计员是全车间最闲的岗位,根本不需要人协助。丁小蕙每天要学习安全操作规程,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坐着,不能离开,不能做无关的事比如看书。离开工作岗位,她的效益工资就没有了,每个月只能拿基本工资。她每天只能在办公室里呆坐着,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找谁聊天,只有统计员和她说几句。统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整天咧着嘴,像是在笑,其实那是她正常状态,我们背后称她“笑面女”。她对丁小蕙比较同情,安排一些制作工资表、产品数量质量动态表等工作,至于到车间里统计工件、成品、废品等工作则自己去,以免丁小蕙尴尬。

  车间主任要求丁小蕙写一份检讨,承认错误,便可以恢复她的工作,可她坚持自己没有错,不写检讨。书记做她的工作,说叫你写检讨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谁还计较真的是谁错了、错在哪里了呢。丁小蕙说我计较,那些背后说坏话的人为什么不检讨?凭什么要我检讨?是我好欺负吗?书记被她噎得不说话了。

  大家都下不了台阶,就只好保持现状。丁小蕙被停止工作有一个月了。天天必须上班却没事做对人的精神折磨,不身临其境是体验不到的,我想那和把一个人脱光放到玻璃罩子里在大街上展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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