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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秋夜客舍待豺虎,孤灯照影护青衣

风雨过尘归 长风啸月 2613 2026-04-08 09:27

  “你的忙,我帮了。”

  听到这句话的掌柜猛然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连连摆手道:“这位兄弟不可,万万不可啊!那赵四海是漕帮里乃至这一片地方有名的凶人,手下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你们两个人,这……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是不是石头,碰过才知道。”夏侯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不再理会掌柜的劝阻,拉着南晚晴在一旁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旁坐下,将行囊和刀放在手边。

  “折腾半天,也饿了,”他像是一个正常客人一般,对那犹自惊魂未定的掌柜道,“劳烦掌柜的,给我们弄些吃的来,简单些便可。”

  南晚晴站在他旁边,虽然心中也为漕帮的名头而凛然,但看着夏侯尘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莫名地也安下心来。她甚至对着那惶恐困惑的掌柜笑了笑,安抚道:“行了,掌柜,既然这个人说了要管,您就放心吧。先去弄些吃的来,我们也确实饿了,不会少你饭钱的。”

  掌柜看着面前这一对男女,一个冷硬如铁,一个笑语盈盈,却都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底气。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触及夏侯尘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最终颓然一叹,对角落里的伙计挥了挥手:“去……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给这二位少侠……弄些饭菜来。”

  伙计如蒙大赦,连忙跑向后厨。

  夏侯尘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偶尔扫过门外渐沉的夜色。南晚晴则安静地陪在一旁,默默检查着自己身上的飞刀。

  酒行内,灯火重新被点亮,驱散了些许寒意与阴霾。

  不一会儿,伙计端着几碟子饭菜和一壶烫好的热茶走来。简单的饭菜和热茶下肚,暖意驱散了客舍内渗进的些许秋夜的寒凉。此时,南晚晴见夏侯尘坐在旁边擦拭着自己的刀,不禁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帮那掌柜管这档子事儿吗?”

  “......能不能管得了,还得到明天那人来了以后再说。”

  南晚晴见状,也没有再过多询问。夏侯尘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加之这几日奔波确实疲惫,让她心下稍安,便开始放松起来。谁知过了一会儿,她竟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即慢慢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不多时,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酒行内重归寂静,只有里屋掌柜压抑的叹息和伙计不安的踱步声偶尔响起。

  夏侯尘没有睡。他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怀中抱着他那柄缠着旧布的横刀,如同黑夜中沉默的礁石。他在想明天的事,掌柜的说那个赵四海是漕帮的船主,手下必不会少。硬拼并非上策,需得擒贼先擒王,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住其他人,方能化解这场危机。他脑中飞快地推演着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以及如何最快、最有效的一招制敌。

  夜逐渐深了,一轮清冷的寒月爬上中天,将皎洁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店内,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此时,一阵带着水汽的冷风也从窗户缝隙钻入并盘旋了一圈,趴在桌上已然入睡的南晚晴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些许寒意,身子无意识地轻轻瑟缩了一下,手臂也抱紧了些。

  这微小的动静没能逃过夏侯尘的眼睛。当余光瞥见南晚晴的动作时,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看着她因缩在一起而更显纤细的肩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眼睛转了转,似乎做了一下心理活动,便解开了自己那件玄色外衫的系带,动作轻缓地将其脱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南晚晴身边,有点儿别扭却小心翼翼地将还带着自己这件外衫,搭在了南晚晴的身上,又轻轻掩好了边角。

  做完这一切,夏侯尘像是无事发生一般,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只是顺手弹掉一根在衣服上的落发。

  在月光和油灯的映照下,他再次拔出了自己那柄横刀。清冷的月华流淌在雪亮的刀身上,映出他冷峻的眉眼和上唇那道浅疤。他用一块随身携带的细布,开始一遍一遍的、极其专注和缓慢地擦拭着刀锋,刀镡到刀尖,每一个细微的弧度,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瑕疵,都不放过。冰冷的刀锋在他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吞吐着月华,也凝聚着明日可能泼洒的热血。

  “师父,那个害了你的畜生到底在哪里......”

  “师父,您说我该不该管这事儿......”

  夜色越来越深,夏侯尘无心入眠,突然之间想起了师父和他这十年的漂泊,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此时,南晚晴在夏侯尘的外衫的包裹下,睡得更沉更安稳,嘴角甚至无意识地牵起一丝细微的、放松的弧度。而夏侯尘,则与他的刀,一同沐浴在寒月清辉之下,如同守夜的石像,静候着黎明的到来,以及随之而来的风雨。

  翌日,南晚晴是在一阵极轻微的摇晃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身上暖融融的,不似昨晚身处秋夜之冷和趴在硬木桌上该有的冰冷。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触手之感是粗糙却厚实的布料。南晚晴愣住了,她把身上的布一把拿下来一看,竟然是夏侯尘那件玄色的外衫。

  她又愣住了,刚想转头去问,却感觉到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上臂。

  “起来。”

  夏侯尘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醒。他手上并未使多大劲儿,但那力道却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抗拒,几乎是半提半扶地将她从凳子上“薅”了起来。

  南晚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彻底清醒,残余的睡意瞬间飞散。她这才发现夏侯尘早已收拾停当,行囊背好,横刀也重新缚在背后,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并非看着她,而是紧紧锁定着酒行紧闭的大门以及临街的窗户缝隙,仿佛能穿透那层木板,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怎么了?”南晚晴压低声音,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也迅速将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衫脱下,递还给他,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飞刀和那把短刀。

  夏侯尘接过外衫,看也没看便迅速套上,系好衣带。他的动作流畅而迅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门的方向。

  “附近有吵闹声。”夏侯尘盯着门口说道。

  南晚晴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的确,比起昨日傍晚街市尚存的零星嘈杂,此时的附近传来阵阵争吵声和打砸声,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哭喊声与求饶声。过了半晌儿,那些声音消失了,一些脚步却逐渐朝着酒行靠近。

  “那,那家伙来了......”掌柜苦着脸指着门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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