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夏侯尘翻转刀刃,用刀背迎向这些漕帮众的刀锋,与他他们顿时战作一团。
“啪!啪!”
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只觉得胸口和肋部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与窒息感,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同伴,顿时人仰马翻。几乎同时,左侧一名跟班挥刀斜劈,夏侯尘不闪不避,横刀由下往上顺势一撩,依旧是刀背精准地磕在对方的手腕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跟班惨叫一声,短刀“当啷”落地,抱着扭曲的手腕哀嚎不止。
夏侯尘步法如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刀背或拍、或砸、或格、或挡,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之处。只听得场内“噼啪”闷响与痛呼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跟班被他势大力沉的刀背抽翻在地,或是被他灵巧的步法与刀势引致互相碰撞,乱作一团。
他如同穿行在暴风雨中的海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而那沉重的刀背则成了他惩凶戒恶的刑杖,所过之处也无人能挡其一合!
混乱之中,夏侯尘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站在后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赵四海。
就是现在!
夏侯尘反手一招势大力沉的抽击抡在一个跟班背上,顺势踩着他凌空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从两名挥舞棍棒的跟班中间一穿而过,同时刀背左右开弓,精准地拍在两人脖颈侧方,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下一刻,夏侯尘已如鬼魅般突破了众人的围攻,赫然出现在了赵四海的面前。
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夏侯尘横刀斜指地面,刀背上甚至还沾着些许从喽啰身上蹭到的血沫。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脸色骤变的赵四海。
“现在,该你了。”
没有任何废话,夏侯尘身形前压,右臂肌肉瞬间贲张,那柄横刀带着沉闷的风声,厚重的刀背如同一根铁杵,势大力沉地朝着赵四海当头砸下!依旧是刀背,但其中蕴含的力道,却比之前对付喽啰时凶猛了何止数倍!
赵四海到底也是刀头舔血的人,虽惊不乱。他暴喝一声,双手紧握板刀刀柄,猛地向上架起,他仗着自己力大,试图硬撼这一击。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刀背与板刀锋刃狠狠撞在一起,顿时火星四溅!
刹那间,赵四海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如同山洪般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他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后背“嘭”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酒架上,震得几个酒坛摇晃欲坠,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涌,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然而,不等他喘息,一股被自己看作一个混小子的家伙羞辱后的暴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娘的,老子宰了你!”赵四海双目瞪得溜圆,状若疯虎,不再讲究什么路数,双手抡起板刀,如同街头泼皮无赖械斗般,朝着夏侯尘的方向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疯狂乱劈乱砍!刀风呼啸,将地上的碎木屑和灰尘都卷了起来,声势倒也骇人。
面对赵四海这泼风般的乱刀,夏侯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身形也未曾有所后退。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精妙的招式去格挡。就在那乱舞的刀光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动了,他竟是迎着那一片刀光,直接撞了进去!
脚步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电!在间不容发之际,他转身挥刀一招“孤鸿逐云”刺出,以毫厘之差避开两道致命的劈砍,接着就地一滚闪开,回身一刀照着赵四海因挥刀而露出的肋下空门狠狠抽了上去。
“呃!”
赵四海闷哼一声,肋下的剧痛让他动作瞬间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夏侯尘的持刀手猛然抬起,带着一股凝练的寸劲儿,刀柄的尾端照着赵四海持刀的右手手腕径直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过。
“呃啊!!!”
赵四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板刀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抱着明显变形、剧痛钻心的手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看向夏侯尘的目光中,终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惧怕。
夏侯尘看着痛呼不止、脸色惨白的赵四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手腕一转,一直以刀背迎敌的横刀在空中划过半圈,冰冷的刀刃终于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提着刀,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瘫靠在墙边酒架上的赵四海,刀刃拖在地上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店内清晰可闻,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赵四海的心头。他看着那逐渐逼近的刀刃,看着夏侯尘那双如冰湖般散发着寒意的眼睛,一股彻骨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赵四海混迹江湖多年,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是真的敢,也真的会杀了自己!
“别……别杀我!”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赵四海看着四周被打得倒在地上挣扎的手下和一步一步逼近的夏侯尘,再也顾不上所谓面子这类劳什子,声音也因疼痛和恐惧而变得颤抖:“好汉!大侠!饶命!我,我这就带人滚!永远不再踏进这里一步!求求你……饶了我一条狗命!”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夏侯尘在他面前一步远处站定,将手里的刀“锵”的一下插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道:“我不杀你。”
赵四海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现在滚去把这条街上那几个你赶走的商户请回来,然后滚,之后再让我在彼川城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四海,拔出刀后径直转过身,走向刚才被他顺手扔在角落凳子上的刀鞘,准备还刀入鞘。
“小心!”
就在夏侯尘转身背对着赵四海的刹那,从楼梯间传来一声惊呼。夏侯尘猛地转身,只见原本匍匐在地瘫软求饶的赵四海,此刻竟面目狰狞,用那只未受伤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捞起了地上的板刀,正欲朝他后心狠狠捅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自上而下!
“嗖——噗嗤!”
突然,赵四海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扎着一柄小巧的飞刀,飞刀从整个手腕穿过,鲜血正顺着刀锋汩汩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次握不住刀,板刀“哐当”再次落地。
“嗷啊!!!”
赵四海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嚎,抱着两只都受了重创的手腕扑倒并蜷缩在地上,如同一条垂死的野狗般哀嚎打滚。
夏侯尘的目光猛地从赵四海身上移开,抬头望向楼梯。此时,南晚晴正站在那里,脸色微白,右手还保持着掷出飞刀的姿势,眼中带着些许未散的惊怒。
此时夏侯尘才反应过来:赵四海是要趁自己不备要了自己的性命,刚才若不是南晚晴反应极快加上出手如电,怕是已经被赵四海一刀毙命。夏侯尘看着楼梯上的南晚晴,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刀鞘,将横刀缓缓归鞘。然后,他走到赵四海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因剧痛和失血而不断抽搐的漕帮小头目,眼神如同看着一条死狗一般。
“看来,你是不想活着离开了。”
“饶,饶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