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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铜锤断脊坠寒浪,孤雁衔恨隐市间

风雨过尘归 长风啸月 4108 2026-04-08 09:27

  此时此刻的青石街上,漕帮的人和那个人称“镇河鳖”的赵奎,像一群环伺猎物的豺狗一般,正在一步一步靠近夏侯尘南晚晴二人。南晚晴一只手扶着因伤痛难以站立的夏侯尘,另一只手则紧紧擎着自己那把短刀,包括那双含着怒意与憎恶的眼睛,都死死对着面前这帮人。

  而夏侯尘被南晚晴架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拄着刀,勉强才能站住。他的额角疼得已经渗出冷汗,却面不改色地一边盯着漕帮这些人,一边思考怎么跑出去。

  “其实这小娘们儿长得还不错,”胡值拎着刀,眼神阴狠的看着那两个人,“把她拉到那华裳楼里当个粉头,再把这混小子拉到漕帮底下当个搬货的,也不是不可以啊!”说罢,漕帮这些人对视一番都哈哈大笑起来,尤其看南晚晴的眼神似乎变了一丝味道。

  南晚晴听见了这帮混蛋的言语,眼神中的怒意瞬间又添了几分。夏侯尘瞪了他们一眼,没有多想,这时,他慢慢凑近南晚晴的耳朵,忍着疼痛,喘着气低声说道:“等一下......我去牵扯住他们......你快走......”

  “什么?我怎么可能——”南晚晴话音未落,夏侯尘一把将她推到一旁的茅草垛上,接着使出一招令漕帮众人反应不及的招式——地堂刀,只见他就地一滚迅速靠近那些人,随即起身左右两刀横扫,瞬间抹了四个漕帮帮众的脖子。

  鲜血如同残花般飞洒在地上,也溅在了夏侯尘与其余漕帮帮众的脸上。四个漕帮帮众顿时倒在血泊中,胡值也没曾想这自己眼中已经看作负隅顽抗的混小子竟然爆发出这么强悍的体术与刀法。夏侯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接着使出一招“逐星赶月”,快速挥刀然后飞速靠近胡值想要一刀取了他的首级,却因为疼痛导致的瞬间力竭被其他漕帮帮众拦了下来,并再次被掀翻在地。夏侯尘翻滚着躲开无数砍下来的刀刃,半跪在一旁,与这些漕帮帮众形成对峙状,这些漕帮人也被夏侯尘的突然一击吓得节节后退,不得不暂时放弃包围夏侯尘与南晚晴。

  此时,胡值愣了愣神,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眼神也立刻从刚刚的惊恐变成狠厉,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负隅顽抗,杀老子的人?!娘的,本来想着饶了你俩,今儿非得砍死你两个不成!”说罢,胡值抄起蛇芯刀,朝着夏侯尘一指,其余的漕帮帮众便立刻举刀,再次冲了上去。

  “夏侯尘!”从草垛上爬起来的南晚晴二话不说就要再次赶过来帮夏侯尘。

  “快走!我顶着!”

  夏侯尘咬牙怒喝一声,凭借着极强的内劲站起来,抡起刀迎向了冲过来的漕帮众人。而那赵奎见夏侯尘还敢反抗,顿时眼中凶光爆射,双臂肌肉贲张如岩石,猛地抡起手里那柄沉重的八角铜锤,带着一股恶风,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夏侯尘准备悍然砸下去!

  “躲开!”

  夏侯尘看着赵奎的铜锤砸下来,以为南晚晴也在这里,他瞳孔一缩感觉来不及拉开南晚晴,厉喝声中他左手用力地推了一把旁边,同时自己脚下发力,向另一侧急闪!

  “轰”的一声,铜锤狠狠砸落在夏侯尘方才站立的青石板路上,顿时碎石飞溅,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巨大的声响震得周遭草木都在微微颤动。

  南晚晴也吓了一跳,她瞬间平静下来后,见赵奎一击不中而正欲再次举锤,她想也没想,手腕摸过腰间,接着猛地一抖!

  “嗖!”

  一柄飞刀化为流星,直取赵奎面门。赵奎人高马大,虽然听见了飞刀的破空声却一时间反应不及,只听“噗嗤”一声,飞刀未能命中要害,却在他粗糙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小娘皮!你找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彻底激怒了赵奎,他咆哮一声,竟暂时舍弃了夏侯尘,如同被激怒的蛮牛,瞪着猩红的眼睛,拖着铜锤就要朝南晚晴冲去!

  南晚晴此时跌坐在地上没法迅速起身,只能伸出双手护住头,而夏侯尘岂容赵奎威胁到南晚晴。可是他刚刚闪开赵奎的锤击,胡值的蛇芯刀就从他身后猛地刺过来,夏侯尘头也不回,听风辨位,反手一刀精准地撩出,将胡值阴险的刺击荡开,同时再次使出“秋风扫叶”挑断了三个漕帮帮众的喉咙,随后脚下毫不停滞,合身扑向了持锤暴怒冲向南晚晴的赵奎!

  随着“当”的一声,足以开碑裂石的八角铜锤被夏侯尘一刀挡住,但是夏侯尘不敢硬接,只见他身形一矮,下一刻横刀并非格挡,而是巧妙地贴住锤杆,运用一股柔劲向外一引一卸,同时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架开了这狂暴的一击,刀身与锤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通过刀身传来,夏侯尘手臂剧震,虎口发麻,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宛如一座墙壁挡在了南晚晴面前。

  赵奎见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击被这么轻易化解,他怒吼一声,铜锤再次带着恶风横扫而来,夏侯尘身形陡然一矮,几乎贴地,手中横刀划出数个刁钻的小弧,赵奎的攻势让他不得不再次使出地堂刀配合那招变式的“秋风扫叶”,刀光如地网罗织,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连续拨、带在沉重的锤头与锤杆连接之处,巧妙地将其力道引偏!

  “嗡!”

  铜锤擦着夏侯尘的后背掠过,重重砸在空处,赵奎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再次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庞大的身躯都微微一晃。趁此间隙,夏侯尘如同鬼魅般从赵奎腋下钻过,刀光暴涨,如同旋风般卷向旁边几个试图偷袭的漕帮帮众!那几人哪是他的对手,只听几声惨嚎,瞬间便被劈翻在地,包围圈出现了一丝空隙,这正是夏侯尘想得到的效果。

  然而,就在夏侯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被侧面之敌吸引的刹那,赵奎已然稳住身形,怒不可遏,他这次没有抡圆,而是将全身力量贯于那持锤的臂膀,将那八角铜锤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向前一捅!这一下变砸为捅,速度奇快,目标直指夏侯尘因挥刀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给老子死!”

  夏侯尘察觉背后有恶风袭来,可是再想完全闪避已是不及!

  “嘭!!”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沉重的铜锤结结实实地戳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呃啊——!”

  夏侯尘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让本就受伤的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倒,手中的横刀也脱手飞出,掉落在几步之外。

  “夏侯尘!!!”

  南晚晴目睹此景,心胆俱裂,失声惊呼。就在夏侯尘意识因疼痛模糊、濒临昏迷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扯下自己腰上挎的那个装着那半本秘籍、匕首和些许盘缠的包袱,用尽力气朝着南晚晴的方向扔过去。

  “快......走......”夏侯尘嘶哑着喊出最后两个字,话音未落,胡值已经狞笑着欺身而上,他岂会放过这给予这个让他倍感羞辱的混小子致命一击的机会?他没有用刀,而是将内力凝聚于右脚,狠狠踢在夏侯尘的腰肋上,如毒蛇钻心的暗劲让身受重创的夏侯尘如同一件破麻袋一般从河岸上滚落,“噗通”一声坠入了冰冷且浑浊不堪的河道之中,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身影瞬间被他本能挣扎而翻滚起来的浊浪吞没,消失在水流中。

  “不——!”

  南晚晴痛呼一声,几乎要冲过去,但她死死咬住了嘴,鲜血自唇齿间渗出。她扭头看到胡值和赵奎那些个残忍而得意的目光,以及周围再次逼上来的漕帮帮众,猛地一把抓起夏侯尘扔过来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托付。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夏侯尘的浑浊河面,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决绝,然后瞬间转身,头也不回地、没命地朝着右边不远处人声传来的郊区的那片小集市方向狂奔而去!

  胡值见状,厉声喝道:“别让那娘们跑了!追!”

  几名帮众立刻朝着南晚晴追去,而胡值和赵奎则走到河边,望着湍急的河水,脸色阴沉。河水浑浊,流速甚急,夏侯尘受此重创落水,生还希望已是渺茫。

  “算他走运,死得痛快!”赵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胡值站在河岸边,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河泥和断枝,奔流不息,早已不见了夏侯尘的踪影。他细长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方才那年轻刀客的凌厉狠绝的刀法,尤其是那几招贴地游走、专攻下盘的精妙招式,在他脑中反复浮现。

  “地堂刀法……路子倒是够狠够刁钻,”胡值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但是这路数……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似乎……有点像城北庄家武行那些教头惯用的几个起手式?”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要知道那庄家武行,可谓是彼川城真正的庞然大物,连他们在彼川城曾称霸一方的漕帮也不敢轻易招惹,还要礼让三分。若这小子真和那庄家有什么瓜葛,还真的会是件麻烦事。

  但胡值随即又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想法——庄家招收门徒严谨且门风森严,门下弟子学徒怎会如此落魄不堪,还要在一个酒行里跟他们漕帮过不去?更何况......

  他回想起夏侯尘被赵奎一锤砸中后心,又被自己一脚踢下水时,在水中那毫无章法、徒劳挣扎的模样,分明是个不通水性的旱鸭子。

  “哼,”胡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河水啐了一口,“刀法再俊有个屁用,在这彼川城,不通水性就是他娘找死!吃了老子一记暗劲,又挨了一锤,就算没当场毙命,在这河里泡上一时三刻,也必死无疑!”

  他自觉判断无误,心头那点疑虑也随之散去,毕竟一个没名字的死人,就算真和庄家有关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走吧,赵奎,”胡值收起蛇芯刀,转身拍了拍赵奎壮硕的肩膀,“那小子活不成了,至于跑掉的那个小娘们……哼,带着包袱,跑不远。传令下去,给我在城里仔细搜!重点是当铺、药铺和各个码头!”

  赵奎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扛起他那柄沾着夏侯尘血迹的八角铜锤,跟着胡值,带着剩余的手下扛着几个被夏侯尘杀了的尸体,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河岸。而胡值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包袱看着不轻,那混小子临死前还要把东西扔给那小娘们儿,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河水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岸边碎裂的青石板、散落的杂物、溅落在地上的血迹以及那柄孤零零躺在尘土中的横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搏杀与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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