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值看着挣脱束缚、与那莫名出现的飞刀女子形成犄角之势的夏侯尘,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他之前听完赵四海的哭诉后,本想着这小子会使刀所以多带了几个人埋伏着,谁曾想他不仅刀法凌厉凶狠,竟然还有一个会使飞刀的女人帮忙?!自己精心设计的伏杀局,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用几把飞刀就给破了!
“好......好得很......”胡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狠地剜了一眼面前的夏侯尘和迅速靠在夏侯尘身边的南晚晴,“赵四海这混小子敢给老子扯半截子话,没想到这儿他么还藏了一个玩绣花针的小娘们儿!”
此时,胡值不在犹豫,他再次猛地抬手放入口中,“咻——咻——!”两声更加尖锐的呼哨再次响起,哨音刚落,只见街道两旁的杂草丛、破箱子后面,甚至是临近屋子的顶上,瞬间窜出来十几个面露凶光、拿着钢刀短斧的汉子,站在了胡值身后。
显然,这些人是早就埋伏在此处,专门等候胡值一声令下!
胡值一招手,这十几人立刻上前,把夏侯尘和南晚晴靠墙围住,明晃晃的兵刃从四面八方指向他俩,周遭渗出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令人窒息。顷刻间,刚才还因南晚晴几发飞刀破开的局面急转直下,再次变成了被围困的绝境。
而胡值看着此时被重重围困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些许含着残忍的笑容,他甩了甩手中细长的蛇芯刀,语气充满了戏谑:“我说过,在彼川城里面,胆敢挑衅漕帮威严的人,下场会很惨。”
眼见周围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漕帮帮众已经封住了二人的退路,耳边也是不断的咒骂与杂乱的脚步,夏侯尘心知绝不能再次陷入缠斗,他自己尚可拼死一搏杀出去,但南晚晴呢?他现在负伤,不能保证可以带着她安然全然的冲出去,她飞刀功夫确实不错,但是在这街上的近身搏杀战中,就如同一朵残花,会被瞬间捏碎。
念头电转之间,夏侯尘已做出决断。突然,他袖子一甩,一股灰色的烟雾立刻洒向面前离他最近的漕帮帮众,这些帮众顿时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毒烟便赶紧捂嘴后退。就在这刹那间,夏侯尘找准机会,手中刀的刀光织成一片寒网,左右开弓,或格或挡,或劈或撩,直接将刚才因为烟雾乱了阵脚的漕帮帮众的围堵打开了一道缝隙。
“走!”
他低喝一声,不容南晚晴反应,左手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顺着围堵的缺口就往外冲,同时逼退了几个反应过来后冲上来的漕帮帮众。
“他娘的,别让这两个混蛋跑了!”胡值见状立刻厉声嘶喊,手中蛇芯刀指着夏侯尘与南晚晴,“追!追上给老子砍死他俩!”
得到胡值的命令,漕帮的帮众立刻挥舞着兵刃追了上去。有的人对着夏侯尘和南晚晴将手里的短斧甩过去,但是扔在了二人的脚边;有人顺手抄起路边的石头或一些摊上的东西砸过去,却被反应迅速的夏侯尘转身挥刀挡开。
夏侯尘对身后的追兵不管不顾,只是和南晚晴凭借迅捷的身法在狭窄湿滑的巷道里发足狂奔。他专挑那岔路多、道上障碍物繁杂的小道里面,而南晚晴跟在他身后,肩上挎着两个人那不重却都装着各自的重要东西的包袱,几乎脚不沾地的跑着,直觉耳边风声呼啸、两旁房子飞速倒退。她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几个不断逼近且面容凶狠的身影,心中怦怦直跳,却也将手里飞刀握住,以便随时出手。
此时,夏侯尘见南晚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便一把拉住她,在狭窄的巷道里左冲右突,二人身后则是漕帮帮众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赶与嘶吼。他们冲过一条巷子来到了城郊地带,这里是一条相对开阔且两旁都有一些草货摊贩的短街,顿时引得街面上一片鸡飞狗跳。
“哗啦——”
一个水果摊被夏侯尘一不留神撞翻,圆滚滚的瓜果滚落一地,接着被紧追不舍的漕帮帮众踩得汁液横流。
“我的筐子!”
“快闪开!”
“站住!”
惊叫声、怒骂声、几个摊主心疼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与密集的脚步声、兵刃破风声交织,将这城郊的小市集搅得天翻地覆。夏侯尘试图利用这混乱甩开那些宛如恶狗般追着咬的漕帮帮众,但胡值显然下了死命令,手下的人根本不顾路上有多乱,真的就如同疯狗般死死咬住,甚至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距离非但没有拉远,反而在一点点迫近。
突然,夏侯尘在奔跑的一个刹那,无意间扯住了刚刚身上受的重击伤和被拖拽时背上的挫伤,他顿时疼得一个顿步停住,接着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夏侯尘!”
看见夏侯尘倒地的南晚晴急忙冲过来扶住他,把他往起拉:“这儿不能躺,一会儿那帮混蛋追上来了!”说着,她回头一望,那些漕帮帮众已经距离他俩不过十几步之遥。见夏侯尘无法起身,南晚晴拔出她别在腰间的短刀和飞刀,做好了与那些漕帮人死战的准备。
眼看就要被再次合围,夏侯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忍着撕扯一般的疼痛,咬牙拄着刀站起来——既然甩不掉这些家伙,那便只能回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于是,夏侯尘撑着站稳,手中长刀横握,准备和这些家伙拼个你死我活。果不其然,这些漕帮人在刚刚耽误的一时间全部追了上来,并慢慢逼近夏侯尘和南晚晴,夏侯尘倒吸了一口冷气缓了缓疼痛,举刀冲了上去。他再次使出那地堂刀法,瞬间靠近并顷刻间杀了三人,接着,夏侯尘变换路数,刀法变得刚猛如狂风,硬生生压得几个从正面和侧翼扑来的漕帮帮众节节后退。而在对峙范围的后面,南晚晴瞅准一个机会,一飞刀扎向了想要趁着夏侯尘转身迎敌之际袭击他的人。
就在夏侯尘再次杀开一条血路、准备拉着南晚晴跑的时候,突然他脚步微顿,像是听到了什么。
“咚!”
一声沉闷如擂战鼓般的巨响,猛地从后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嗡!夏侯尘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如同熊罴般的巨汉,正朝着他俩的方向疾速追过来。那巨汉身高足有八尺开外,浑身肌肉虬结,几乎要将身上的短褂撑裂,面容粗犷,一双环眼凶光四射。他手中则提着一柄沉重且短小精悍的八角铜锤,锤头钢实且散发着寒气,刚才那声闷响,正是他将铜锤顿在地上时发出的。
此人正是依附于漕帮、凭借一身蛮力和凶狠在这几个码头上闯出赫赫凶名、彼川城江湖上人称“镇河鳌”的赵奎。此时他正举着那柄八角铜锤步步逼近,照着夏侯尘猛地砸了过来。夏侯尘立刻推开南晚晴,接着就地一滚闪开那足以碎土撼地的一击,而就在这一瞬间,赵奎冲到了前方那座石桥的桥口,堵住了夏侯尘与南晚晴的去路。
夏侯尘看着面前这如山岳般的人和后面剩余的漕帮帮众,不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冲过去,不知道这么打破这股局面。
赵奎也盯着夏侯尘和南晚晴二人,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残忍戏谑,声如洪钟:“跑啊?怎么不跑了?看爷爷我今儿怎么把你两个家伙砸成肉饼!”
说罢,赵奎再次抡起那八角铜锤,狠狠砸向了夏侯尘与南晚晴。
“躲开!”
夏侯尘一把推开南晚晴,同时自己也顺势就地一滚,避开那沉重的一锤。但是他闪避的力量太大,以至于他径直撞在了河道旁边一块比较大的苔石上,恰好撕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半天直不起身子。
“夏侯尘!你怎么样?!”从地上爬起来的南晚晴想立刻冲上去扶他起来,却被赵奎和漕帮帮众再一次拦住。
“跑不了了?”此时,胡值拎着刀从漕帮帮众身后走出来,看着一脸灰尘却满眼怒意的南晚晴和疼得抽凉气的夏侯尘,“老子今天就把你俩吊在华裳楼的屋檐上,让你俩还有别人知道,在彼川城得罪漕帮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