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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隐士

长生的劫难 苟到最后就是赢 2404 2026-04-08 09:26

  林空在山里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走。翻过一座座山,穿过一片片林子。脚崴了,肿得老高,他忍着疼,一步一步走。走不动了就歇,歇够了继续走。

  肿慢慢消了,不那么疼了。他又能走快一点。

  他不敢再靠近镇子村子。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受够了。害怕的,厌恶的,贪婪的,好奇的,他都见过。他不想再被关进黑屋子,不想再被人当怪物打。

  他就在山里走。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溪水。野果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有时候几天找不到东西吃,饿得头晕眼花。那时候他就忍着,忍到找到吃的为止。

  那天,他饿了两天了。肚子咕咕叫,腿发软,走路都晃。他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什么吃的都没找到。野果没有,野菜也不认识,他只能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烟。细细的,从山坳里冒出来。

  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再见到人。但他太饿了,饿得快走不动了。

  他往那边走。

  走到山坳口,他看见一个木屋。木屋不大,盖在两棵大树之间,用木头和干草搭的,看着很结实。木屋前头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人蹲在火边,正在往锅里加东西。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满脸皱纹,但身子骨看着还硬朗。他穿着一身旧衣裳,旁边堆着一些柴火和干草。

  林空走近了一点。老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看见林空,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冲林空招招手。

  “后生,过来坐。”

  林空走过去,在火边坐下。老人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野菜汤,有点咸,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他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完了。老人又盛了一碗,他接过来,又喝完了。

  喝了三碗汤,他才停下来。他把碗还给老人,说:“谢谢。”

  老人摆摆手,没说话。

  林空坐在那儿,看着那堆火。火一跳一跳的,发出噼啪的声音。他很久没看过火了。在山里走,他不敢生火,怕被人发现。

  老人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火。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山坳里,地上白惨惨的。老人从木屋里拿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林空。林空接过来,慢慢嚼着。

  “后生。”老人忽然开口。

  林空看着他。

  “你在山里走很久了吧?”

  林空点点头。

  老人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我看你身上有伤。”

  林空低头看了看。胳膊上还有青紫的痕迹,是那天被人打的。脚踝还有点肿,但不那么疼了。

  “快好了。”他说。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林空在老人的木屋里住下了。木屋不大,但暖和,比山洞舒服多了。老人给他铺了干草,让他睡在屋里,自己睡在门口。

  林空躺在那儿,看着屋顶。屋顶有缝隙,能看见星星。一颗两颗,密密麻麻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看过星星。那时候阿远靠在他身上,娘在灶房里洗碗,爹有时候也出来坐一会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头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走出木屋,看见老人坐在火边,正在煮东西。

  老人看见他,笑了笑。

  “醒了?锅里有汤,自己喝。”

  他喝了碗汤,又吃了块干粮。肚子饱了,身上有力气了。

  “我要走了。”他说。

  老人看着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想走。老人忽然开口。

  “等等。”

  他停下来。

  老人从木屋里拿出一把柴刀,递给他。

  “拿着。你那把刀,快不行了吧?”

  林空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柴刀。那是很久以前捡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刃上全是豁口,刀把也松了。

  他把旧柴刀解下来,接过老人的刀。新刀沉甸甸的,刃口亮闪闪的,刀把是用木头削的,磨得光滑。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谢谢。”

  老人摆摆手。

  “走吧。”

  林空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着老人。

  “你为什么不怕我?”

  老人愣了一下。

  “怕你?怕你什么?”

  林空说:“他们都怕我。说我妖怪,打我,关我。”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我活了八十年,见过太多人。好人,坏人,有钱的,没钱的,年轻的,年老的。人和人,有什么区别?”

  林空没说话。

  老人又说:“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这不怪你。”

  林空听着这句话,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老猎人。老猎人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老人。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我走了。”他说。

  老人点点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回头再看。木屋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烟还在冒,细细的,往天上飘。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走。

  往哪儿走?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走。

  阿远还没找到。

  他把新柴刀别在腰上,摸了摸怀里的木头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但他还系着。

  系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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