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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传言

长生的劫难 苟到最后就是赢 2895 2026-04-08 09:26

  走出村子,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来。他靠着棵树坐下,大口喘气。

  身上到处都疼。他低头看,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破了皮,血糊糊的。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再低头看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肿了,但摸着没那么疼了。

  他想起那些人的话。“妖怪”。

  他们叫他妖怪。

  他是不是真的是妖怪?

  他不知道。

  他坐了很久,等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才站起来,继续走。

  天黑了,他找了个山洞住下。他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掏出木头人,看着。

  木头人还是那个木头人,被他攥得发亮。

  他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红绳褪得都快看不清了,但还系着。

  他还记得阿远的脸。

  他还记得。

  他把木头人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林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只知道走。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走路已经不觉得累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树叶,被风吹着,飘到哪儿算哪儿。

  但他还是有方向。往东。一直往东。

  手腕上的红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像一根普通的旧绳子。但还系着,系得紧紧的。怀里的木头人被他攥得发亮,木头都磨光滑了,眉眼都快看不清了。

  他还记得阿远的脸。记得很清楚。

  有时候他会把木头人拿出来,对着看。看一会儿,就放回去,继续走。

  那天,他走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走进去。

  一个卖茶的老头看见他,招招手。

  “后生,喝碗茶?”

  他走过去,坐下。老头端了碗茶来,他接过来,慢慢喝。

  老头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在找人?”

  林空抬起头。

  老头说:“我听人说,有个年轻人,一直到处打听人。是不是你?”

  林空点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

  “你找谁?”

  林空说:“一个男孩,十二三岁,扎着辫子。还有一伙人,七八个,领头的高高瘦瘦,脸上有道疤。”

  老头想了想,说:“那伙人,我听说过。”

  林空的手攥紧了。

  “在哪?”

  老头说:“好多年前的事了。那伙人在这一带闹过一阵子,抢了好几个村子。后来听说他们散了,领头的那个,被人杀了。”

  林空愣住了。

  “杀了?”

  老头点点头。

  “听说是被仇家杀的。那家伙得罪的人多,迟早的事。”

  林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老头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你找了多久了?”

  林空想了想,说:“不知道。”

  老头摇摇头。

  “别找了。你找的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了。”

  林空没说话。

  他喝完茶,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

  走出镇子,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阿贵死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找了这么久,追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阿贵。现在有人说他死了。

  他该信吗?

  他不知道。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头人。木头人还是那个木头人,阿贵刻的那个。

  他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红绳褪得不成样子了,但还系着。

  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往回走。走回镇子,找到那个卖茶的老头。

  “你确定他死了?”他问。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也是听说的,不确定。好多年前的事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林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次他走得更慢了。

  阿贵可能死了。那他找了这么久,算什么?

  他不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天,两天,三天。走得越来越慢。

  有一天,他走到一个村子。村子在山脚下,有一条小河从村前流过。他站在村口,看着那条河,忽然觉得很眼熟。

  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他走进去。村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他走过去,想打听。

  一个老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你又来了?”

  林空看着他。

  老人说:“我记得你。好多年前,你来过这儿。也是站在那儿,问人。”

  林空想不起来。

  老人又说:“你那时候比现在精神点,现在看着像丢了魂。”

  林空没说话。

  老人摇摇头,不再说了。

  林空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老人。他们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有的已经驼背了。

  他想起自己还是十七岁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转身走了。

  走出村子,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木头人,看着。

  木头人的眉眼都快磨平了,但他还记得阿远的样子。

  阿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阿远喊他“哥”脆生生的,阿远抱着树枝靠在他身上睡觉。

  这些还在。

  他攥紧木头人,继续走。

  走了很久,天黑了。他找了个山洞,钻进去。他靠着墙坐下,看着洞口那一片黑。

  他想起卖茶老头说的话。“你找的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了。”

  他想起那个老人的话。“好多年前,你来过这儿。”

  他想起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十年?二十年?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阿远。

  还有红绳。

  他从怀里掏出红绳,看着。红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但他还记得它是红的。

  娘用攒了半年的麻线换的,阿远宝贝得不得了,天天扎在辫子上。

  他把红绳系回手腕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走出山洞,继续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他知道得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林空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脚已经习惯了。走一步,再走一步。累了就歇,饿了就找吃的,渴了就找水。困了就找个地方睡觉,醒了继续走。

  他很少再进村子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受够了。害怕的,厌恶的,好奇的,贪婪的,他都见过。有时候有人给他一口吃的,但更多的是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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