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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学府另一侧,珈蓝的住处。
这是一间不大但很温馨的客厅。
壁炉同样烧得很旺,跳动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烘得温暖如春。茶几上摆着几杯热茶,还放着一盘点心——那是珈蓝特意准备的,虽然没什么人吃。窗边挂着一串风铃,偶尔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远方的鸟鸣。
海蒂窝在沙发里,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灵灵,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只闪烁的星星。
灵灵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但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偶尔停顿一下,然后继续。
在她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是银白色的,表面镌刻着维多利亚氏族的族徽——鸢尾花与权杖。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枚淡蓝色的宝石。那宝石不大,但质地极好,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那是艾琳大公爵刚才送给她的礼物,说是“见面礼”。
灵灵虽然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但收下的时候,动作可一点都没犹豫。那速度,那干脆利落的样子,让旁边的海蒂都看愣了。
珈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的神情比白天放松了许多,眉宇间的紧绷终于消散了一些。佩里被抓了,代理院长的担子虽然重,但至少压在头顶的那块大石头搬走了。
布兰妾坐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底也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温度。
“今天真是……”海蒂忍不住开口,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起来,“太精彩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茶杯里的茶水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你们看到赫卡萨那个表情没有?”她笑得停不下来,“我当时差点笑出声!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比佩里院长被抓的时候还难看!”
灵灵头也不抬,笔下继续写着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珈蓝轻轻摇了摇头,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行了,别太得意。”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卡萨世族毕竟是欧洲老牌世家,得罪得太狠也不好。以后见面,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又不是我们得罪的。”海蒂嘟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是他自己作死。谁让他说那话的?那届学员质量不行?哼,林先生就在那届学员里,这不是找死吗?”
布兰妾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话是这么说,但赫卡萨现在肯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用不着我们补刀。”
海蒂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了。
灵灵合上笔记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珈蓝。
“对了,珈蓝老师,我有个问题。”
珈蓝点头:“你说。”
“为什么不对伊迪丝动手?”
珈蓝微微一愣。
海蒂也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同样的疑惑。布兰妾的目光也落在珈蓝身上,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珈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大院长没有具体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她提了一句,好像和卡萨世族有关。”
“卡萨世族?”海蒂眨了眨眼,那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困惑,“伊迪丝和卡萨世族有什么关系?她是阿尔卑斯学府的学生,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可能和卡萨世族扯上关系?”
珈蓝摇了摇头:“不清楚。大院长只是让我密切监视,暂时不要动她。等时机成熟,再处理。”
海蒂皱了皱眉,没想明白。
布兰妾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既然这样,就先密切监督吧。反正也跑不掉。学府就这么大,她还能飞了不成?”
“也是。”海蒂点点头,“要是还能让伊迪丝跑了,那我们也不用干了。直接从学府辞职算了。”
灵灵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若有所思。
火光跳动,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那个叫伊迪丝的女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想起今天白天的事。伊迪丝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一声不吭。佩里被抓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那种沉默,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有些好奇。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霍夫曼大师走了,佩里被抓了,卡萨世族那边暂时也安分了。接下来,该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尤莱的遗书,艾美拉的死,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都需要时间去挖掘。
不过今晚——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银白色的小盒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今晚先开心一下再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与壁炉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映得温暖而明亮。
风铃轻轻响起,像远方的低语。
夜还很长。
但至少这一刻,是安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