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的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洒落,将这片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天地笼罩在一片近乎绝对的澄澈之中。那光芒柔和而恒定,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晨曦,在这片永恒的静谧中无声地流淌。远处的白亭静静伫立,简约的梁柱在光芒中投下淡淡的影子,那些影子同样纯粹,同样永恒,仿佛自这片空间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移动过分毫。
林叙白坐在白亭旁的石阶上,面前悬浮着数十份由圣城和美国联合整理的最新情报。那些加密的文书在纯白的光芒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关于百慕大三角区域近期的异常波动。
那片海域,确实值得去看看。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体温透过那层轻薄的丝质衣料传来,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淡淡的玫瑰香气。阿莎蕊雅将脸贴在他背上,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几缕调皮的发丝钻进他衣领的缝隙,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叙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却又刻意拖长了尾音,那语调里藏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暗示,“来吗?”
林叙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悬浮的光幕,落在不远处白亭的另一侧。那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银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一袭简约的睡袍在纯白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拉贵尔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而清冷,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和几不可察的僵硬,出卖了她此刻的平静。
“拉贵尔还在呢。”林叙白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阿莎蕊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促狭,有调侃,也有一种深沉的、无需言说的笃定。她从背后探出头,那双紫色的眼眸望向拉贵尔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在,就不能做了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那双纤细的手臂微微用力,竟直接将林叙白从石阶上打横抱起——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臂弯间。林叙白的眼角微微抽搐,那张永远淡漠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阿莎蕊雅低头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吻的动作堵了回去。
“走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抱着他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纯白的光芒中,那双紫色的眼眸越过林叙白的肩头,落在拉贵尔身上。那目光里有询问,有邀请,也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那是占有欲与分享欲交织在一起后形成的独特存在,是她在经历了那段末日幻境后,对“永恒”二字有了更深理解后。
“拉贵尔,”阿莎蕊雅停下脚步,那双紫色的眼眸直视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要一起吗?叙白的身子,可是很美妙的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语调里带着三分调侃,三分认真,还有四分难以言喻的复杂。那是试探,也是邀请;是宣示主权,也是分享领地的信号。
林叙白的眼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什么叫“身子很美妙”?他在阿莎蕊雅怀中微微动了动,想要表达抗议,却被她收得更紧。
拉贵尔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与阿莎蕊雅对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涟漪。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她握着古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那泛黄的书页边缘因用力而泛起细密的褶皱。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拉贵尔微微摇了摇头,垂下眼帘,继续翻阅手中的古籍。那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一瞬间,阿莎蕊雅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那光芒里有犹豫,有挣扎,有某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阿莎蕊雅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抱着林叙白向卧室走去。推开那扇门的瞬间,她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场景。
时空已经在了。
那位深蓝色长发的御姐慵懒地靠在床头,一袭轻薄的睡衣随意地披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却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她看着被阿莎蕊雅抱进来的林叙白,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你很久了。”她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林叙白看着卧室中的这一幕,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早该想到的。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落下过彼此?
阿莎蕊雅将他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但下一秒,她便俯身压了下来,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占有欲,有爱意,也有一种深沉的、无法餍足的渴望。
“叙白,”她在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魅惑,“今晚,你是我们的。”
时空同样靠了过来,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解开了他衣襟的系带。
纯白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洒落,将卧室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暧昧的氛围之中。那些关于百慕大的资料被遗忘在石阶上,那些加密的文书在光芒中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主人明日再来翻阅。
很快,卧室中响起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那声音里有压抑的喘息,有失控的低吟,有女子的轻笑和调侃,也有男子无奈而纵容的闷哼。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只属于这片私密天地的、最原始的乐章。
——
白亭之中,拉贵尔依旧坐在原处,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古籍。
但她的目光,早已不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好奇,有困惑,也有某种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那扇门隔音很好,但对于她这样的存在来说,那些声音依旧清晰可闻。阿莎蕊雅的轻笑,时空的低语,还有林叙白那压抑的喘息——所有的声音都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屏障,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的脸依旧清冷如霜,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握着古籍的手指,已经将那泛黄的书页攥出了深深的褶皱。那褶皱如同她此刻的心绪,复杂而凌乱,不知该如何抚平。
一抹极淡的红色,悄然爬上她的耳根。
那红色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存在。它如同一株在冰雪中悄然绽放的红梅,倔强地宣告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那是属于人的温度,是那漫长的岁月中从未被触及的柔软。
她想起阿莎蕊雅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邀请,有试探,也有一种深沉的、无需言说的理解。那是一个真正站在高处的人,在向另一个站在同样高度的人发出的信号——我们都可以站在他身边,只要你愿意。
拉贵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依旧清冷如霜。但那清冷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挣扎,也许是某种深沉的、正在酝酿的选择。
她没有动,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捧着那本古籍。那抹红色依旧残留在耳根,久久不散,如同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绪。
卧室中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扇紧闭的门依旧隔绝着两个世界。而在门外,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黎明。
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很久。
但她知道,那一天,终会到来。
远处的白亭中,那些关于百慕大的资料依旧静静地躺在石阶上,等待着被重新拿起。那些加密的文书在纯白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荧光,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人——外面的世界,还在等待。
但此刻,在这片永恒的纯白之中,在那些即将到来的风暴之前,他们只需要彼此。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