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年的事情……”海蒂的声音颤抖。
珈蓝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掩埋了十年的往事。
“在尤莱叛逃帕特农神庙之前，当时大院长还在圣裁院任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揭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裴历被驱逐出自由神殿之后，自由神殿失去了他的行踪，当时他们只是觉得不对劲。但后面出事了——裴历在各大地区行凶，加上他特殊的冰系领域，他的身份很快就被扒了出来。自由神殿视裴历为耻辱，但更麻烦的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尤莱。毕竟，尤莱是裴历的女儿。”
灵灵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已经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那段时间，伊之纱成为帕特农神庙的神女。”珈蓝继续道，“但伊之纱没有得到神魂的认可，所以她需要暴力——以强大的武力掌控神庙，同时对外施压。而学府，就是她被施压的目标之一。”
“但是，”灵灵插话，“学府和神庙之间不是有秘密交流吗？伊之纱为什么要打压学府？”
“因为学府是圣裁院的附属学院。”珈蓝说，“而圣裁院属于圣城，圣城和神庙是对头。明面上的敌对必须维持，这是双方都需要的政治姿态。但伊之纱对学府的进攻过于精准了——她总能知道学府的弱点，总能找到最有效的打击方式。这绝不是正常的情报收集能做到的。”
灵灵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大院长怀疑学府高层出了内鬼。”
“对。”珈蓝点头，“当时大院长想用罗亚花园找出背叛者。但在实施计划之前，她先去检查了罗亚花园——如果真有内鬼，对方不可能不对罗亚花园下手。事实证明，大院长猜对了。罗亚花园的土壤被人动了手脚，被污染了。”
海蒂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办法只能放弃。”珈蓝说，“但与此同时，在圣裁院任职的大院长也知道了裴历的事。裴历已经开始在国际上行凶，自由神殿选择封锁他的身份，同时建议大院长处理掉尤莱。毕竟，尤莱是裴历的女儿。而学府隶属于圣裁院——一个圣裁院的下属学府，出现了黑教廷成员的家属，这件事如果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灵灵沉默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为了所谓的“声誉”，牺牲无辜的人。
“所以大院长和我，想利用尤莱把那个内鬼引出来。”珈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策划了一件事——让尤莱外出时‘偶遇’那位帕特农神庙的贤者。那位贤者其实是学府安插在神庙的卧底，这一点尤莱不知道。贤者邀请尤莱加入神庙，并告诉了她神庙和学府的真实关系。尤莱第一次回来，就是想问清楚这是不是真的。但尤莱被暴怒的佩里院长关进了费仑瀑布。”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我和大院长觉得佩里院长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但我们已经开始了计划——我暗中帮尤莱逃出学府，让她在贤者的帮助下加入神庙，希望她能在神庙查出那个内鬼是谁。我把一些事情告诉了她，她答应了。”
“她查到了？”灵灵问。
珈蓝闭上眼睛：“她查到了。不久后，尤莱传来消息——内鬼是佩里院长。”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和大院长都不敢相信。”珈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佩里是大院长从小养到大的学生啊，是大院长一手栽培起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我们怀疑这是不是伊之纱的阴谋。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那位贤者意外身死。”
灵灵的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学府的罗亚花园土壤被人更换了。”珈蓝说，“这件事，我和大院长自然查得出来是谁干的——伊迪丝。但当时的伊迪丝还是一个连魔法都没有觉醒的学生，她更换罗亚花园的土壤做什么？我们怀疑她是其他势力的奸细，但她平时没有出格行为，再加上罗亚花园的土壤已经出了问题，我们便没有过问。”
“然后尤莱回来了。”灵灵接过话头。
珈蓝点头：“没有人知道尤莱为什么回来。我连忙去找她，问她为什么回来。尤莱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要用罗亚花园验证她没有叛逃。但罗亚花园已经出了问题，我和大院长不可能让她实验。尤莱坚持，说是只有这样，她才能说出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们让她去了。”灵灵的声音很轻。
“我们提前跟她打过招呼——罗亚花园的土壤有问题，实验大概率会失败。”珈蓝的眼泪滴落在石桌上，“尤莱说她知道。她说她知道会失败，但她必须做。”
海蒂捂住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实验失败了。”珈蓝说，“罗亚花没有绽放。大院长给尤莱安排了安居之地——她不能再待在学府了。但尤莱给大院长留下一封信之后，便自刎而死。”
“信上写了什么？”灵灵问。
珈蓝摇头：“我不知道。只有大院长看过。之后，大院长让我和布兰妾监督佩里院长和伊迪丝，她自己则从圣裁院辞职，从那以后便很少管理学府内部的事务。尤莱的尸骨被埋在了圣裁院。”
她看向灵灵，眼中的泪水已经流干：“我当时大致猜到了——佩里院长应该就是神庙的棋子，伊迪丝也是。但后来随着伊之纱的死亡，两人倒是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大院长无法动佩里。而且，当初引导尤莱的那位贤者，正是学府安插在神庙的卧底——这件事如果公开，学府和神庙的秘密关系也会曝光。”
灵灵沉默了很久。
“所以佩里院长还活着，还在学府里，还在当她的院长。”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而伊迪丝，那个当年动手更换土壤的人，也还在这里。她们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都知道尤莱是怎么死的，但这十年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真相。”
珈蓝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石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