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循环，同样无休无止的战斗。
阿莎蕊雅将亚马逊雨林中的所有收获——那些帝王的尸骸，那些深埋地底的古老遗物，那些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的魔法资源——全部交给了加百列。那位紫发的大天使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宝物，淡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女人已经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数日后，阿莎蕊雅的伤再次养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步伐恢复了稳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火焰。只有加百列知道，那火焰燃烧的，是阿莎蕊雅自己的生命。
“保重。”
加百列只说了这两个字。
阿莎蕊雅点了点头，转身，向远方走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海洋。
那片覆盖了这颗星球表面绝大部分区域的蔚蓝深渊，那片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起源之地，那片如今已经成为妖魔巢穴的死亡之海。
……
太平洋。
当阿莎蕊雅抵达这片海域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云隙间隐约可见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无数妖魔的鲜血与海水混合之后留下的颜色，是三个月来无数场战斗留下的永恒印记。海浪翻涌，卷起的泡沫不是洁白的，而是暗红色的，如同整片海洋都在流血。
阿莎蕊雅站在海面上，深吸一口气。
那些混杂着血腥与咸腥的气息涌入肺腑，呛得她几乎要咳嗽，但她忍住了。她闭上眼睛，感知着海洋深处的一切——那些盘踞在不同深度的妖魔帝国，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帝王级存在，那些隐藏在海底裂缝中的未知恐怖。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沉入海中。
海水在她周围分开，被那无形的空间之力隔绝在外。那些暗红色的海水在空间屏障外翻涌，偶尔有几条不知死活的妖魔冲过来，撞在那层屏障上，瞬间被扭曲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阿莎蕊雅没有理会那些。
她一路向下。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海水越来越冷，压力越来越大。那些适应了深海环境的妖魔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深渊灯笼鱼，悄无声息游过的皱鳃鲨，盘踞在海底山脊上的幽灵水母。它们感知到这个入侵者的存在，纷纷围拢过来，张开狰狞的巨口。
阿莎蕊雅抬起手。
“空间——湮灭。”
银灰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妖魔瞬间化为虚无。它们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被撕成最细微的粒子，它们的血液与海水混合，将那片海域染成更加浓重的暗红色。
一头，十头，百头，千头。
那些妖魔如同飞蛾扑火般涌来，又如同泡沫般消散。
阿莎蕊雅继续向下。
五千米，六千米，七千米。
这里的黑暗已经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偶尔闪烁的生物荧光才能照亮周围的景象。那些荧光忽明忽暗，勾勒出一幅幅诡异的画面——如山般巨大的深海章鱼，伸展着无数触须；成群游弋的深渊巨鲸，张开足以吞下一整艘船只的巨口；盘踞在海底火山口的火焰巨蜥，周身萦绕着灼热的光芒。
阿莎蕊雅没有停下。
她继续向下。
那些帝王级的妖魔终于坐不住了。
一头体型超过三百米的深渊章鱼从黑暗中冲出，那无数触须如同巨大的鞭子，向阿莎蕊雅狠狠抽来。每一根触须上都长满了吸盘，那些吸盘边缘长着锋利的倒钩，足以撕裂任何生物的躯体。
阿莎蕊雅侧身避开，同时抬起手。
“空间——切割。”
一道纤细却致命的银灰色切割线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划过那深渊章鱼的身躯。那庞大的躯体瞬间被切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漆黑。
但更多的帝王冲了上来。
一头深渊巨鲸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着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音波能量；一头火焰巨蜥喷吐出灼热的岩浆，将周围的海水都煮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巨大的深海蜈蚣，诡异的透明水母，古老的深海龙族。
阿莎蕊雅与它们战在一处。
“空间——撕裂。”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吞噬了那头深渊巨鲸。
“空间——截灭。”
银灰色的切割线纵横交错，将那深海蜈蚣切成无数段。
“空间——绞杀。”
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巨大的磨盘，将那火焰巨蜥碾成粉末。
一头又一头的帝王倒下，血液染红了整片海域。
但阿莎蕊雅也在承受着代价。
每一次动用空间权柄，她精神之海深处的裂痕就会扩大一分。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从边缘向中心扩散，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视野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
但她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那些疯狂的帝王就会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她必须战斗。
必须赢。
必须活下来。
终于，在斩杀了第七头帝王之后，阿莎蕊雅再也支撑不住。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下沉，那层保护她的空间屏障也开始瓦解。周围那些幸存的妖魔嗅到机会，纷纷围拢过来，张开狰狞的巨口。
就在那些巨口即将触及她的瞬间——
一道圣洁的光芒从上方落下。
加百列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一把抱住已经昏迷的阿莎蕊雅，转身向上冲去。那些妖魔想要追击，却被那圣光灼烧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消失在海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