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的选举，不一样。因为这一次有阿莎姐姐在。”

　　“为什么？”莫凡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阿莎姐姐根本不在意神女之位是谁。”灵灵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她整天跟着叙白哥到处乱跑，对神庙的事务几乎不闻不问。你去神庙的议事殿看看，阿莎姐姐出席过几次会议？去过几次祈祷仪式？这种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

　　“那为什么还有人支持她？”莫凡更困惑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灵灵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耐心。她知道莫凡不是笨，只是他的思维方式太直接了，理解不了这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东西。

　　“因为他们支持的，不是阿莎姐姐，而是阿莎姐姐背后的叙白哥。”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莫凡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那些念头自己就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景。

　　“支持阿莎姐姐的人，根本不在意神女之位是谁。”灵灵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老成，那是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孩子不该有的成熟，“他们在意的，是叙白哥。这么说吧，即使这场神女之位最后是伊之纱赢了，伊之纱也没有胆子去清算阿莎姐姐的支持者，毕竟阿莎姐姐的支持者，可以说涉及全球，从欧洲到亚洲，从美洲到非洲，各大势力都有。伊之纱要是敢清算，怕不是自己要先被弄死，毕竟阿莎姐姐的支持者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阵营，除了中立的国家势力，基本上所有有分量的组织都倾向阿莎姐姐这边。要是清算的话，怕不是要和全球各大势力开战。伊之纱虽然疯狂，但不傻。”

　　“更何况，”灵灵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伊之纱也赢不了。”

　　“为什么？”莫凡又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明白了。

　　因为林叙白。

　　因为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因为那个男人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一切算计、一切阴谋、一切野心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就凭阿莎姐姐背后是叙白哥，伊之纱就不可能动这个念头。她没有这个胆子，也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灵灵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一般扎进莫凡心里，“更何况，自从精神力修炼法和自生种问世，外加叙白哥的实力……你知道现在叙白哥在全球的名声有多高吗？”

　　莫凡摇了摇头，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叙白哥的实力，可以说是有史以来人类最强者。这一点，各方势力心知肚明。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法师能达到他这样的高度。正面抗衡传说的屋脊帝王——极南帝，并在南极一战中一箭重伤那位存在，要知道极南帝可是能够引发全球气温骤降、能让赤道出现冰霜的存在。抬手镇压亡灵帝王胡夫，埃及那一战你亲眼见过，那焚尽苍穹的火焰巨龙，那道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审判之光——这些战绩，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载入史册。而把这些加在一起……”

　　灵灵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是一种超越理解范畴的力量，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伟力。

　　“现在叙白哥在全球的名声，直逼创建圣城的天父和创建帕特农神庙的雅典娜，甚至可以说超越了，毕竟就连圣城那边都亲自说过，就连创建圣城的天父都无法抗衡屋脊帝王，而叙白哥可以重伤它。这是经过圣城官方确认的事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天父和雅典娜，那是神话中的人物，是无数信徒心中的信仰，是传说，是历史。而叙白哥，是活着的、真实存在的、就在我们身边的——神。”

　　莫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神。

　　这个词从灵灵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他忽然想起埃及那一战，想起那条盘踞天空的火焰巨龙，想起那座被烧穿的金字塔，想起胡夫被封印时那凄厉的嘶鸣，想起那个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高空俯瞰一切的身影。那种力量，那种威压，那种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那确实是属于神的领域。那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高度。

　　“由于叙白哥没有自己的势力，”灵灵继续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但阿莎姐姐是公认的叙白哥的妻子。阿莎姐姐也是帕特农神庙的圣女。所以，那些想要讨好叙白哥的人，自然会支持阿莎姐姐。这个逻辑，再简单不过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阿莎姐姐的支持者，基本遍布全球。各大魔法协会，各大世家，各大势力——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可以说，只要阿莎姐姐不退出，她就是这届选举的——”

　　“神女。”莫凡喃喃地接上了这个词。

　　灵灵点了点头。

　　莫凡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有夜风拂过橄榄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既然阿莎蕊雅不感兴趣，那阿莎蕊雅为什么不干脆退出选举？”莫凡忽然问道，眉头紧锁。

　　灵灵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神庙不会允许阿莎姐姐轻易离开的。不过阿莎姐姐也是说过，她对神女之位不感兴趣。所以神女之位基本就是心夏姐姐或者伊之纱了。”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能看透那些隐藏在权力背后的真相。

　　“叙白哥还在那里。只要他在，阿莎姐姐就是神庙最重要的人。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光是她的存在，就足以震慑无数心怀不轨之徒。神庙需要这根定海神针，需要这层与叙白哥之间的联系。这是比任何选票都更重要的东西。只要阿莎姐姐还在神庙一天，就没有人敢对神庙轻举妄动。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莫凡终于明白了。

　　阿莎蕊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她站在那里，就意味着林叙白站在她身后。没有人敢动她，也没有人敢动她身边的人。这种威慑力，比任何势力、任何资源、任何算计都要强大得多。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存在，就够了。

　　“话说起来，”莫凡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试图转移一下自己有些震撼的心情，“帕特农神庙的选举大概是靠什么来着的？怎么个选法？”

　　赵满延接过话头，开始详细科普起来。他在这方面比莫凡精通得多，毕竟是世家出身，对这些门道门儿清。

　　“选票啊。主要分三类。第一类是全世界各大魔法组织的选票，包括各地的魔法协会、猎者联盟分会、各大学府之类的。第二类是帕特农神庙在世界各地的祝福庙堂的支持度，那些庙堂的信徒数量、影响力、每年贡献的信仰之力，都会折算成相应的支持率。第三类是那些普通信仰民众的支持，这个比例相对较小，但也算是一部分力量。具体比例怎么算我不太清楚，但魔法师的票会更重要很多，权重最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由于政府的票是不算的，所以帕特农神庙跟世族、世家的关系会更为密切。那些大世家手里握着大量魔法师资源，他们的倾向往往能左右局势。除此之外，学府的选票也非常重要。排名越高的学府，他们的支持就越有效果。一所顶尖学府背后的校友网络、学术影响力以及培养出来的那些法师，都是实打实的资源。这些人在各自领域的影响力，汇聚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莫凡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布兰妾和海蒂。

　　“那阿尔卑斯学府的选票算吗？”

　　布兰妾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衬得她越发清冷如霜，如同月下的仙子。

　　“算。”

　　“那你们学府支持谁？”莫凡追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急切的模样活像一只讨食的小狗。

　　布兰妾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笃定。

　　“这要看大院长的意思。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大院长不会支持伊之纱的。”

　　莫凡的眼睛更亮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那能不能——”

　　“不能。”布兰妾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学府的立场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大院长自有她的考量，我们做不了主。学府的决策需要经过高层讨论，需要权衡各方利弊，不是凭个人好恶就能决定的。”

　　莫凡讪讪地闭上了嘴。但他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就不信，拉不到一票。阿尔卑斯学府不行，那就其他学府；魔法组织不行，那就祝福庙堂；总之，他一定要帮心夏多拉一些支持。心夏那个傻姑娘，肯定不会主动去争取这些，只能靠他了。

　　海蒂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又带着几分促狭。

　　“莫凡，你现在连超阶法师都不是，就想参与神女选举的事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莫凡挺了挺胸膛，一脸正气凛然，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我这是在为心夏考虑！她可是我妹妹！做哥哥的不帮妹妹，谁帮？再说了，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们，但跑跑腿、拉拉票还是可以的。心夏一个人在神庙，举目无亲，我不帮她谁帮她？”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