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农神庙的夜晚,月光如水。
灵灵抱着那个装有神鹿之角的木盒,带着阿帕丝、莫凡和赵满延穿过神女殿的回廊,来到冷青暂住的客房。那是位于神女殿东侧的一处独立小院,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株橄榄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冷青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审判会的制服,显然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几个月前被黑教廷奸细偷袭成重伤,险些丧命,幸好即使救治,后来又送到帕特农神庙调养。如今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姐。”灵灵唤了一声,抱着木盒走进房间。
冷青看着妹妹那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能让灵灵这么上心的事,一定不简单。
几人落座后,灵灵打开木盒,将那截神鹿之角取出,放在桌上。
“姐,你认识这个吗?”
冷青的目光落在那截鹿角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微微一怔。那上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某种古老的记忆正在苏醒。
“神鹿之角……”她喃喃道,眉头微微蹙起,“我见过相关的记载,但并不多。审判会的誓约之树下,确实曾经栖息过一只古神鹿。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早到连最古老的典籍都只剩下只言片语。”
灵灵眼睛一亮。
“那神鹿后来去了哪里?这角是不是它的?”
冷青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看着灵灵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谁?”莫凡急忙问道。
“唐忠审判长。”冷青说道,“他是审判会真正的核心人物。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关于神鹿的完整记载,那就是他了。”
灵灵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我们回国后去找他。”
冷青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妹妹长大了,不再只是那个躲在青天猎所里看书的女孩,而是真正开始追寻那些古老秘密的猎人了。
“到时候我帮你们约时间。”她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夜色渐深,几人干脆在冷青的小院里一起吃晚饭。
灵灵把海蒂和布兰妾也喊了过来。海蒂本想在住处继续修炼,但听到是聚餐,便欣然答应。她如今正处于突破超阶的关键时期,每日冥想不辍,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道门槛就在前方不远处。但她心里清楚,修炼如同绷紧的弓弦,一味拉满反而容易崩断,偶尔放松一下,让心神沉淀下来,反而更有助于那最后一跃。布兰妾依旧那副清冷的模样,月白色的长袍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却没有拒绝,跟着海蒂一起过来了。这位阿尔卑斯学府的资深导师向来寡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总是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但经历过埃及一行的并肩作战后,与这几人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她虽然嘴上不说,但能从她偶尔看向海蒂时那柔和的眼神里看出,她是真心把这几人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同伴。
小院里支起了一张木桌,上面摆满了从雅典城中买来的各色美食——烤得金黄的羊肉外焦里嫩,表面还滋滋冒着油星,撒上孜然和当地特有的香草,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橄榄油拌的新鲜沙拉色彩鲜亮,番茄、黄瓜、青椒切得均匀,浇上特制的醋汁后更是清爽开胃;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气,表皮酥脆,掰开来能看见里面松软的纹路,麦香四溢;还有当地特产的葡萄酒,色泽深邃如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轻轻摇晃酒杯,便能闻到那股醇厚的果香。
月光如水,从橄榄树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那些影子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如同活物般在地上舞动。石桌上点着几盏烛台,烛光摇曳,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温暖而柔和。远处隐约传来爱琴海的潮声,温柔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海岸,像是为这场晚餐伴奏的夜曲。晚风拂过,带来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还有橄榄树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莫凡左右看了看,忽然问道:“心夏呢?怎么没见她?”
海蒂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叉子,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关切:“心夏姐姐不在神庙,去英国了。走了大概三四天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英国?”莫凡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羊肉串停在半空。心夏怎么突然跑去英国了?帕特农神庙的圣女不能随意离开神庙范围太久。她这一去这么多天,显然不是寻常的出行,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务。
赵满延接过话头,他刚喝了一口葡萄酒,正品着那股醇厚的余味在舌尖化开的感觉。放下酒杯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他特有的、见多识广的从容。作为赵氏世家的二公子,他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这些世家之间的利益往来与政治博弈,对这些门道远比莫凡清楚。
“心夏选择去英国的原因,应该是想和维多利亚氏族结盟吧。毕竟之前卡萨世族那件事,对心夏这边影响挺大的。”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整个逻辑链条更加清晰,“你得知道,卡萨世族之前被爆出和黑教廷有染,这件事闹得很大。圣裁院和维多利亚氏族联手,直接给卡萨世族来了一记狠的,不少人被抓,整个家族元气大伤。要不是他们家那位禁咒老祖还在世,估计卡萨世族就直接没了。”
莫凡听得认真,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这些信息。他和卡萨世族没什么交集,唯一有交际的应该就是赫卡萨了——当初在阿尔卑斯学府,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公爵,可是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祸从口出。莫凡也没有想到,卡萨世族居然和黑教廷有染,还被圣裁院和维多利亚氏族联手收拾了。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