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农神庙山脚下的雅典城，夜幕降临时分，另一场热闹正在悄然上演。
那是一栋由古老石墙围拢的建筑，外墙斑驳，爬满了常春藤，看上去与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但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水晶吊灯从高达十米的穹顶上垂下，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名家的魔法画卷，那些画卷中的景物甚至会随着观者的目光缓缓移动；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间，手中托着银盘，上面是精致的点心和年份久远的葡萄酒。
竞拍会。
灵灵、阿帕丝、莫凡、赵满延四人此刻就坐在大厅后排的位置上。
海蒂和布兰妾没有来。海蒂单纯是不需要——那些各大势力送来的礼物已经让她的小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去拍。布兰妾则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宁愿留在住处冥想。
“这地方可真够隐蔽的。”莫凡四处打量着。
赵满延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模样。
“这种竞拍会我见得多了。好东西确实有，但大部分都是坑人的。没有足够的眼力，进去就是给人送钱。”
灵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那一轮竞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也倒映着某种更深沉的思索。
阿帕丝坐在她身边，乖巧得像一只小猫。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不需要提心吊胆，不需要时刻警惕，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台上，一件又一件拍品被展示，被竞价，被成交。
有稀有的魔法材料，有古老的魔器残片，有来历不明的能量晶核，也有据说记载着失传法术的羊皮卷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让在场的人心动不已。
但灵灵始终没有举牌。
她在等。
等待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下一件竞拍的物品，是从东方得来的古物。”
他挥了挥手，一名侍者推着一辆小车走上台。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展示柜，柜子里是一截约莫半米长的角状物。
那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角身微微弯曲，上面有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而是自然生长的，如同树木的年轮，又如同古老符文。
“此物称之为神鹿之角。”拍卖师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据说是从东方某处古老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我们的鉴定师认为，这可能与一种古老的守护生物有关，极具收藏价值。底价——一千三百万欧元。”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千三百万欧元。
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一个亿。
这个价格，对于一件用途不明的古物来说，确实有些高了。
“鉴定师认为？”有人低声嗤笑道，“那就是根本没鉴定出来呗。”
“古物这东西，水太深了。”另一人附和道，“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谁会拿出来公开拍卖？早就被那些大势力私下截留了。”
确实，在这种竞拍会上，古物是最不靠谱的品类。真正的价值被鉴定出来的，早就标上了天价；没有被鉴定出来的，那就纯粹是赌——赌你的眼力比鉴定师好，赌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而大多数人，都会赌输。
“就这破东西，也敢卖将近一个亿？”赵满延立刻不满地嘟囔道，“我虽然有钱，但也不是这么花的。”
莫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台上那截鹿角，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魔法的波动，不是能量的气息，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亲切的东西。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见过类似的纹路，曾经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一千五百万。”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赵满延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疯了？！”
灵灵也看了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看看莫凡，又看看台上那截鹿角，忽然觉得那东西确实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她想不起来了。
但她决定相信莫凡的直觉。这家伙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这种时候，往往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一千六百万。”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大厅另一侧的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一看就是那种喜欢收藏稀奇古怪东西的有钱人。
莫凡犹豫都没有犹豫。
“一千七百万。”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位中年男子沉默了。
他看了看台上那截鹿角，又看了看莫凡的方向，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上。
“一千七百万欧元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一千七百万欧元两次。”
“一千七百万欧元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这位年轻的法师是一位了不起的收藏家啊！”拍卖师笑着奉承道，“愿神鹿之角可以赐予您无与伦比的好运！”
莫凡咧了咧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东西应该值这个价。
……
竞拍结束后，莫凡直接去后台付了钱，取走了那截鹿角。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木盒将它装好，双手递给莫凡。
“先生，您需要我们为您送到府上吗？”
“现在拿走。”莫凡接过木盒，直接打开。
那截鹿角静静地躺在绒布上，温润的象牙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莫凡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温热的触感，仿佛它还是活着的，还有温度，还有脉搏。
灵灵凑过来，仔细端详着那上面的纹路。
越看，她越觉得眼熟。
“这纹路……”她喃喃道，眉头微微皱起，“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帕丝也凑了过来，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她伸手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去，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图腾。”灵灵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
莫凡抬起头，看向她。
“图腾？”
灵灵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图腾吗？那些古老的守护生物，那些与人类有过契约的存在。这上面的纹路，和我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图腾纹路非常相似。”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纹路的风格，明显是东方的。不是西方那些魔纹的样式，而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图腾烙印。”
赵满延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截鹿角。
“图腾……神鹿……难道真的有鹿图腾存在？”
“应该有。”灵灵说道，“古籍上记载过，在古代，有一些部落供奉的图腾就是鹿。它们象征着和平、守护和自然之力。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消失了。”
莫凡挠了挠头。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灵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具体有什么用，我还需要查一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和审判会有关系。”
“审判会？”莫凡一愣。
灵灵指着那些纹路中的某几处。
“你看这里，这些纹路的组合方式，和审判会的誓约之树的纹路非常相似。我记得在一些资料里看到过，誓约之树下曾经栖息过一只古神鹿。那神鹿和审判会的初代会长有过契约，守护着审判会的根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这真的是那只神鹿的角，那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莫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岂不是赚大了？”
灵灵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我现在能查到的信息太有限了。只知道誓约之树下有过神鹿，但那只神鹿后来去了哪里，这角是不是它的，这些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去找姐姐。”
“冷青？”莫凡问道。
灵灵点了点头。
“姐姐就在帕特农神庙，她是审判会的副审判长，应该知道得比我们多。如果能从她那里确认这东西的来历，我们就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莫凡看了看怀里那截鹿角，又看了看灵灵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找冷青姐。”
四人离开竞拍会场，消失在雅典城夜色之中。
身后，那栋古老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新一轮的竞拍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今晚成交的那截不起眼的鹿角，将揭开怎样一段尘封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