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空间光芒在安第斯山脉上空悄然收敛,两道身影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幽谷之中。
安第斯山脉,南美洲的脊梁,纵贯整个大陆西部的庞大山系。这里山势险峻,雪峰连绵,云雾缭绕,是无数古老传说的发源地,也是那些不愿被人打扰的隐世者最理想的藏身之所。此刻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穿透稀薄的云层,在那些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与山腰处墨绿色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壮丽得令人窒息。
一条奔腾的山河从远处的高峰倾泻而下,将面前那座隆起的高山丘从中截断,形成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那瀑布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从百米高的断崖上俯冲而下,狠狠砸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漫天水雾。那些水雾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与瀑布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瀑布之上,一座山岗突兀地矗立着。那山岗如同一座天然的观景台,正好位于河道破开的位置,经受着千年水流的冲刷却岿然不动。山岗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稳稳地扎根在那里,那岩石足有篮球场大小,表面平整光滑,仿佛被某种伟力削平过一般。岩石之上,盖着一座石岗——那是一座用青灰色石料砌成的建筑,样式古朴而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厚重的石墙和狭小的窗洞,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
“就是这里了。”阿莎蕊雅轻声说道,那双紫色的眼眸落在那座石岗之上。
林叙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两人并肩向石岗走去。脚下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却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走到石岗门前,两人停下脚步。那扇门由厚重的青石板制成,紧紧闭合着,看不出任何缝隙。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没有任何锁孔,仿佛只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林叙白抬起手,轻轻一推。
那扇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两人迈步走入。
甬道不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甬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一张简陋的石床,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角堆放着一些书籍和卷轴。一盏魔法灯悬浮在石室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那石室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衣,长发如瀑般披散,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眸中,既有成熟女子的深邃与沧桑,又有少女般的清澈与纯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蓝蝙蝠。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那双独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作为黑教廷九门徒之一,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探,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在门外那两个人踏足山岗的瞬间,她便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那股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让她根本无法忽视,强大到让她本能地做出了战斗准备。
她的周身,已经开始有淡淡的暗影之力涌动。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瞬间,那股涌动骤然凝固了。
白发。紫眸。那张在无数情报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蓝蝙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两个人。整个魔法世界,没有人不认得这两个人。那个白发青年,是传说中的四系禁咒法师,是能够在南极与极南帝王正面交锋的存在,是让圣城都为之低头的至强者。而那个挽着他手臂的紫眸女子,是帕特农神庙的圣女,是西伯利亚一战中以一己之力重伤冰渊之主的存在,是之前全球猎杀风暴的发起者。
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蓝蝙蝠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暗影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屏障。那是她最强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挡超阶法师的全力一击。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刃,那短刃上淬着足以让任何法师瞬间毙命的剧毒。
但她的一切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阿莎蕊雅甚至没有动手。她只是看了蓝蝙蝠一眼。
那一瞬间,蓝蝙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那力量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压得她动弹不得。她周身的暗影之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她握紧短刃的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她那双独特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
超阶法师。在黑教廷中,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门徒。在审判会中,她是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在眼前这两个人面前,她与一个刚刚觉醒魔法的学徒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差距。
蓝蝙蝠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阿莎蕊雅走到她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蓝蝙蝠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有意思。”阿莎蕊雅轻声说道,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然后她转向林叙白,微微点头。
林叙白走上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蓝蝙蝠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