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瞬间没入蓝蝙蝠的意识深处。那是记忆权柄的力量，是足以在瞬息之间翻阅一个人全部过往的伟力。蓝蝙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侵入，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深藏的秘密、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面前被一一翻开，无处遁形。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在那股力量面前，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片刻后，林叙白收回手，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阿莎蕊雅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林叙白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复杂:“审判会的人。卧底。”
阿莎蕊雅微微一怔，随即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蓝蝙蝠——不，应该叫她真正的代号——审判员，蜂刺。
林叙白继续说道，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蓝蝙蝠的身影，也倒映着那些从她记忆中读取的画面:“古都那场断头台计划，是她提供的消息。那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布防，每一个黑教廷成员的动向，都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传出来的。”
阿莎蕊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古都的断头台计划，她当然知道。那是审判会针对黑教廷的一次重大行动，虽然最后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完全成功，但也让黑教廷损失惨重。原来那背后的情报，竟然来自眼前这个女人。
林叙白继续说道:“她在审判会中的代号，叫蜂刺。是一个整个审判会都可能背叛，唯有她不会背叛的审判员。”
阿莎蕊雅沉默了片刻，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蜂刺——这个名字的寓意，她当然明白。
蜂在巢穴受到威胁的时候，会冲向敌人，用蜂刺来攻击。但蜜蜂的这种行为，等于是自杀。因为蜂刺连着蜜蜂的内脏，将蜂刺留在敌人身体上，也意味着这只蜜蜂失去了内脏，失去了生命。
这个代号，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为了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阿莎蕊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双独特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的复杂情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出卖同伴，为了活命背叛信仰。她也见过太多人，在黑暗中挣扎求存，最终被黑暗吞噬。但像蓝蝙蝠这样，主动踏入黑暗，用生命去守护光明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林叙白收回手，那股压制蓝蝙蝠的力量也随之消散。蓝蝙蝠的身体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两个人，那双独特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也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释然？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在那个白发青年读取她记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所有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被摊开在阳光下。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两个人并没有杀她。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
阿莎蕊雅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吴苦在奥霍斯圣学府那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蓝蝙蝠耳中，“撒朗要灭掉那座学府，吴苦正在准备。”
蓝蝙蝠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奥霍斯圣学府的校长希灵，是昔年判处文泰的判官之一。撒朗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整座学府为当年的判决陪葬。
“我知道。”蓝蝙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但那双独特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正准备……安排自己的死亡。”
阿莎蕊雅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女人，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知道自己在黑教廷中暴露的风险有多高，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她没有退缩，没有逃避，只是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阿莎蕊雅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蓝蝙蝠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阿莎蕊雅，看向林叙白，那双独特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决然，有疯狂，也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信仰。
“继续回去卧底。”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铭刻在石碑上，“我要除掉吴苦。甚至……除掉撒朗。”
阿莎蕊雅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身份暴露之后，竟然还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她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想着继续深入虎穴，去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不怕死？”阿莎蕊雅问道，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蓝蝙蝠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释然。
“怕。”她说，“但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林叙白和阿莎蕊雅，那双独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况且，你们二位出现在这里，撒朗那边不可能猜得到。只要你们不暴露我的身份，我就可以继续潜伏下去。这一次，我不仅能除掉吴苦，说不定还能除掉撒朗。”
阿莎蕊雅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然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这样的人，这样的选择，这样的牺牲——值得她用最真诚的态度去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