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疯狂薅羊毛,虚神界意志大出血[3.1K]
石碑碎裂的余波还在扩散。
那些飞溅出去的金色碎片,在半空中缓缓化作了一团团游离的法则光尘。
虚神界初始地的天穹上,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整个精神空间的结构,都因为核心法则器具的毁坏而陷入了严重的混乱。
石昊甩了甩砸碑的右拳,五根手指头活动了几下,嘴里嘟囔着“有点硬”。
他转过身,朝着顾长青跑了过去。
“道尊!砸碎了!”
小脸上写满了邀功的得意。
顾长青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两截倒在地上的残碑。
他在等。
按照虚神界的底层规则,任何生灵在此打破极限纪录,虚神界意志就必须给予对等的奖赏。
这是刻入虚神界法则根基中的铁律。
无论这个纪录是被正常打破的,还是被暴力砸碎的。
规则不认动机,只认结果。
而石昊那一拳的结果是——万古极限纪录不仅被打破了,连记录纪录的碑都没了。
这笔账,虚神界的意志必须买单。
但很显然。
虚神界的残缺规则网络,此刻正陷入了严重的逻辑死循环。
它想给奖赏。
但石碑都碎了,它连“该奖赏多少”都算不出来。
该怎么办?
虚神界意志选择了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惩罚。
先惩罚这个破坏者,然后再慢慢修复碎掉的法则。
“嗡——”
灰蒙蒙的天穹骤然变色。
一团浓稠到几乎凝为实质的墨黑色乌云,从虚神界的最高处汹涌翻滚而下。
乌云的正中央。
一只直径足有千丈的巨大眼球,缓缓从云层的缝隙中浮现。
天谴之眼!
那是虚神界法则意志的具象化形态。
巨大的血红色眼球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血丝。
瞳孔深处,一团毁灭性的精神雷霆正在疯狂凝聚。
仅仅只是那只眼睛的出现,整个初始地的温度便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各族探子和长老们,在天谴之眼的注视下,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他们只能死死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浑身上下的精神体都在发出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天谴!虚神界要降下天谴了!”
“那个小鬼头砸碎了石碑,触怒了界灵!”
“完了完了完了!天谴之下方圆万丈的精神体全部都会被抹杀!”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石昊抬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眼。
他的小身板微微绷紧,胸口的玄黄神骨本能地爆发出一层防御性的混沌光膜。
但他没有后退。
因为道尊还站在他身后。
道尊没动,他就不需要怕任何东西。
而顾长青。
依然双手背在身后。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与那只千丈血眼在虚空中对上。
天谴之眼的瞳孔深处,那团蓄势待发的毁灭雷霆已经凝聚到了临界点。
随时可以倾泻而下。
但就在这一刻。
顾长青的右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转动了一下。
极慢。
极沉。
一枚代表着洪荒天道本源的太极图虚影,在他的眼底缓缓旋转了半圈。
仅仅只是半圈。
那股从眼底散发出的气机,甚至没有离开顾长青的身体。
只是存在了那么一瞬。
但这一瞬。
对于虚神界那残缺到只剩下最底层本能的规则意志来说。
如同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了一颗正在坠落的陨石。
天谴之眼的血色,在触碰到那抹太极气机的一刹那。
瞬间褪去。
干干净净。
如同一盆血水被一桶清水瞬间冲刷得不留痕迹。
巨大的眼球中,那些原本充满暴虐与毁灭的法则血丝,开始以极其滑稽的速度疯狂收缩。
如果精神体也会出冷汗的话。
此刻那只天谴之眼,大概已经汗如瀑布了。
“赏罚不公。”
顾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慵懒。
但每一个字落在虚神界的法则空间中,都如同一记万钧重锤砸在了规则的根基上。
“你这破烂阵灵,是不是想被直接抹去神智?”
话音落。
天穹上那只千丈巨眼,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动作。
它缩了。
不是缓缓收敛。
而是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慌张的速度疯狂缩小。
从千丈缩到百丈。
从百丈缩到十丈。
最后缩成了一只拳头大小、浑身颤抖的小眼球,躲在乌云的最深处,连眼皮都不敢睁开。
天穹上的乌云不仅没有劈下惩罚性的雷霆,反而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常理的速度朝着中心收缩旋转。
如同一台被按下了紧急排泄按钮的机器。
“叮铃——当啷——咣当——”
伴随着一连串法则溃散的清脆碰撞声。
虚神界的天穹在石昊和顾长青头顶的正上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从那个缺口中。
东西开始往下掉。
不是雷霆。
不是惩罚。
而是——宝贝。
一卷又一卷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远古青铜宝书,如同砖头一样从天而降,砸在广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块又一块散发着蛮荒凶性的上古穷奇宝骨,裹挟着法则余韵从天穹的缝隙中滚落。
一罐又一罐封存着浓稠精神甘露的玉壶瓷坛,叮叮当当地如同下冰雹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如同有人把一整座宝库直接倒扣过来,将里面积攒了百万年的底蕴,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在了顾长青的脚边。
不。
不是“倾倒”。
是虚神界的残缺意志在彻底的恐惧驱使下,用一种近乎于摇尾乞怜的姿态,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拼命往外掏,只求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不要真的把它抹杀。
青铜宝书堆成了小山。
宝骨散落满地。
精神甘露的玉壶摞了三层高。
初始地的宝库……被掏空了。
广场上。
那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各族探子和古国长老们。
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
集体失去了语言能力。
一名来自某上古世家的老祖,双腿发软地靠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
他看着顾长青脚边那堆积如山、足以让整个下界八域所有古国为之疯狂的无尽宝藏。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苦修了三百年。
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精神试炼。
才从虚神界的手里抠出了一小块残缺的兽骨碎片和半碗稀释过的精神甘露。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他为此激动得三天没合眼,恨不得供在祖宗牌位前烧一辈子的香。
而现在。
眼前这个人。
只是抬头看了天谴之眼一眼。
虚神界就把百万年的家底当成破烂一样全砸给了他?!
老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他想骂娘。
他想质问这操蛋的世道凭什么如此不公。
但话到嘴边,只化成了一句颤抖到变形的喃喃。
“这……这他妈算什么?带资进组?还是虚神界它亲爹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顾长青低头扫了一眼脚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宝物。
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了一卷青铜宝书翻了两页。
内容粗糙,法则浅薄。
但胜在量大。
积少成多,炼化之后也是一笔不菲的精神本源,足够加速他金丹的进一步凝实。
至于那些宝骨和精神甘露。
留给石昊淬体倒是正好。
他大袖一展。
脚边那座小山般的宝藏,在一阵太清气息的卷裹下,无声无息地全部消失在了他的袖中。
干净利落。
连一滴甘露都没剩。
从头到尾。
顾长青没有对虚神界意志说过一句“谢谢”。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多给。
就像是一个地主老爷去自家地窖里取了几坛陈年老酒。
天经地义。
不需要和酒坛子客气。
天穹上那个缩成拳头大的小眼球,等到顾长青收完了所有东西之后。
才敢从乌云后面悄悄探出半边身子。
它颤巍巍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连渣都不剩的初始地宝库区域。
如果法则意志有表情的话。
此刻它的脸上大概写满了肉疼和庆幸。
肉疼是因为百万年的积蓄没了。
庆幸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远处。
精神荒原的最深处。
鸟爷和精璧大爷扒在一堵残破的精神墙壁后面,只露出两双惊恐到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老眼珠子。
鸟爷肩膀上的赤鸟把自己埋进了翅膀里,一根羽毛都不敢露。
精璧大爷的嘴巴里还含着刚才啃了一半的泥巴,忘了吐出来,也忘了咽下去。
两个糟老头子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本身的、对未知高维存在的绝对敬畏。
鸟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最终只挤出了一句极其微弱的声音。
“老精头……咱俩……千万别被那个人发现了。”
精璧大爷疯狂地点头,泥巴从嘴角滴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那些被仙王封死的记忆锁链正在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碎裂的缝隙里,泄露出几个模糊到近乎无法辨认的古老画面。
他什么都没看清。
但仅仅是那几个碎片般的画面所带来的情绪余波,就让他整个精神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那种气息……我在无穷岁月之前……好像……见过。”
精璧大爷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凡人……也不是仙王……”
“比仙王还高……高得多……”
他的话断断续续,逻辑混乱,显然那些碎裂的记忆正在对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负荷。
“那是……那是站在仙帝头顶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