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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庙中相遇

妖游记 宋书何 2618 2026-04-08 09:23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种无声的诱惑。

  这种诱惑随着女子每一次失败的击打、每一声轻微的喘息、每一次仰视求助的眼神,悄然弥漫,缠绕上来。

  女子将火石捧在掌心,朝宝玉的方向递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向前倾了些,愈发显得弱不胜衣,我见犹怜。

  近在咫尺的湿润躯体,女子带着水光的眼眸,共同构成一种令人心跳微乱的氛围。

  “我也不会。”冰冷的话语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宝玉未曾动作,只是看着那几点最终归于黯淡的火星。

  神色很是真诚,似是怕女子没听清,又重复道:“小生不会用火石。”

  气氛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女子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柔弱、哀恳和隐隐的引诱,都因男子的话语变成错愕。

  捧着火石的湿冷双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她所设想的大概是对方会殷勤接手,借此机会靠近她,即使不会也要笨拙地尝试。

  却万万没料到,竟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中,捧着火石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

  门外雨声愈大,夹杂呼啸的风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只一瞬,女子脸上的错愕便如水滴落入深潭,迅速消失不见。

  她垂下眼帘,用睫毛掩去眸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当她再抬起眼时,那抹柔弱无助似乎更甚。

  “这样么?”她声音更轻,带着点无奈的自嘲,缓缓收回手,“是妾身唐突,为难郎君了。”

  她依旧蹲在那里,湿衣贴着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着抖,却不再试图点燃干柴,只是默默地将火石放在脚边,双臂环抱住自己,仿佛要独自对抗这寒意。

  姿态比先前更显柔弱,却少了几分刻意的引诱,多了点真实的凄清。

  这番姿态的微妙转变,或许比直接的诱惑更加棘手。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之际,“砰”,庙门再次被打开,比先前女子进来时要粗暴不少。

  “嗬,原来有人呐!”

  汉子披着蓑衣,头戴斗笠,裹挟着门外的风雨,一道灌进庙里来。

  他腰间悬着柄横刀,一双眼睛如同电闪,迅速在庙内扫了一圈。

  粗声啐了一口,反手将庙门掩上。

  “哐当”一声,庙门虽破旧不堪,但仍然履行着它的职责,隔绝风雨。

  庙内似是因汉子的闯入而气温骤降,寒意更重。

  汉子摘下斗笠,又解下蓑衣,随意甩了甩水,搭在门边。

  走近些,才能看清他脸上的疤痕,格外狰狞。

  “这鬼天气,”汉子先是抱怨了一句,随即又道:“怎得不生火啊?”

  他的视线首先落到宝玉身上,见似乎是个出来游历的书生,身上连件兵器也没带,就没在意。

  随后又落在一旁环臂瑟缩的女子身上,停顿了一瞬,又将目光转向柴堆。

  他大步走过来,身上的雨水滑落,在地上留下清晰的水印。

  “借个地儿,避避雨。”他朝书生和女子随意一抱拳,算是打了招呼,身上有一股子江湖气,“这雨来得邪性,又快又急,河里水都涨起来了。”

  说着,也不等别人回应,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坐的位置看似与二人形成一个三角形,却又刻意离女子更近一些。

  女子在他靠近时,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头也垂得更低,只露出湿发下白皙的脖颈,仿佛受惊的小兽。

  汉子也不在意别人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到木柴上,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女子,忽地咧嘴一笑:

  “这位小娘子,可是要生火?这湿冷的天,没火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整套生火的工具:火镰、火石,还有压实的火绒。

  汉子只取出火镰和火绒,又极其自然地俯身,拾起了女子脚边的火石。

  他将火绒放在一块平整的小木片上,然后左手捏火石,右手持火镰,姿势稳定而放松,双手交错,火镰精确地在火石上快速划过。

  “嚓”

  一道远比女子尝试时更明亮、更集中的火星迸射而出,准确地落入火绒中。

  几乎同时,汉子俯下身来,鼓起腮帮,极轻又极快地吹了几下。

  “蓬”

  一簇明亮、稳定的火苗瞬间窜起,带着暖意,驱散了庙中的黑暗与湿寒。

  他不慌不忙,将盛着燃烧火绒的木片端起,小心地放在柴堆下,又在上面搭了些稻草和干燥树皮。

  火焰很快舔舐上去,发出欢快的噼啪声,汉子这才取了干柴往上放去。

  一个温暖的火堆迅速燃起,火光跳跃,照亮了庙中三人,带来温暖与光亮。

  宝玉称赞道:“壮士这手法可真利落。”

  女子也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汉子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蚊蚋,低声道:“多谢壮士。”

  汉子摆摆手,就着火堆烘烤自己湿透的衣袖。

  “举手之劳,出门在外,会这个可不稀奇。”

  他顿了顿,又话锋一转:“瞧你二人这打扮,也不像是行商跑江湖的,莫不是偷偷从家里私奔出来的小情侣?”

  他的话语带着些调笑意味,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寒暄关切,又像是在试探底细。

  女子身体缩了缩,又将之前同宝玉说过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长安良善人家女子,外出游玩,不幸与家人失散。

  她声音带着些颤抖,述说时言辞哀切,我见犹怜。

  宝玉则道自己是外出访友的读书人,行路晚了,在这里借住一宿,与女子也不过是比汉子早见面一会。

  汉子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拿起几根细柴,扔进火堆里,又挑了一根合手的树枝,充当烧火棍,将火堆拨动得又旺了一些。

  “与家人失散,小娘子可真够倒霉的。”他嗓音低沉,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感慨。

  又转头对宝玉说:“也没家仆陪伴,遇到豺狼怎么办,可曾带了护身的兵器?”

  “天子脚下,不止于此。再说小生不通武艺,带了兵器也不会使用,”

  汉子摇了摇头:

  “这世道不太平,出门在外,可得留神。就像某家前几日,便听说这附近发生了一桩案子,啧,真叫一个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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