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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泾河旧事

妖游记 宋书何 2379 2026-04-08 09:23

  小山君虽化作狸花猫,体型小了,内里还是个虎崽子,寺里的素斋可填不饱他的肚子。一大早,宝玉便带着小山君去找袁守诚打秋风。

  见到袁守诚时,他正于蒲团上摆弄三枚铜钱,见宝玉来了,也不惊讶,只抬了抬眼:“贫道晨起卜卦,见艮位有猛虎衔玉之相,原是小友回来了。”

  “莫要废话,先摆桌筵席来,肉食要多些,”宝玉对袁守诚可不会客气,这次带回的黄精,品质比他需求的还要高不少。

  袁守诚原还有些不舍得,待看清宝玉带回的黄精,眼睛便再挪不开:“好东西,这成色,这年份,方称得上是仙人余粮。”

  随即又摇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难不成还不够你用?”宝玉皱眉,他可不希望一番功夫白费。

  “并非如此,足堪用了”袁守诚道,“贫道可惜的是自己不谙炼丹之术,只能稍作炮制,平白糟蹋了这株宝药。”

  “别可惜了,够你疗伤就行,为取这黄精我可没少吃苦头,够不够换你一顿筵席?”宝玉一边安抚小山君,一边催促袁守诚。

  “自然够,自然够,小友莫急,贫道我这就备下筵席。”袁守诚将黄精收入袖中,眉开眼笑,也不小家子气了。

  虽然时辰尚早,但这毕竟是钦天监台正的府邸,备上一桌丰盛筵席并非难事。

  小山君跃上桌面,埋头吃得正欢,袁守诚起初只当是只灵性些的狸花猫儿,细看之下却觉出些不寻常的气韵。

  他袖中指尖微动,暗自掐算片刻,眼中闪过明悟之色,捋须笑道:“原是山神子嗣。”

  宝玉也不细讲小山君出身,只取出蛟龙之筋、鬼头刀和太阴寒髓。

  前两者尚在袁守诚意料之中:蛟龙之筋用于他的兜网,鬼头刀饱饮了蛟龙鲜血后也如先前计划般威能大涨。

  只是太阴寒髓让他有些惊讶:“此物贫道倒是认得,只是如此大一块,却是不常见,不知小友从何而来?”

  宝玉道:“是南山山神所赠?”

  袁守诚仔细检查,确认是完整一块后又道:“太阴寒髓乃是太阴真水伴生之物,贫道瞧这块寒髓如此之大,又浑然一体,恐怕里面还有一滴太阴真水。

  此物功用倒是简单,无非修法炼宝所用,其中太阴真水还有疗伤之效,道友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保存需得得当,若没了寒髓,太阴真水便不好保存。小友可以切下一块寒髓,老道将它与鬼头刀一并炼制成法宝。

  余下的便先收起,等寻到合适的贮水器具,才好利用。

  此物甚是珍贵,小友有山神子嗣跟随,又得此物相赠,看来与山神关系甚好啊。”

  袁守诚瞧着小山君吃饱喝足,往外边玩耍了,这才又补充道:“小友还是不要与山川之神走的太近为好。”

  宝玉很是疑惑:“这是为何?”

  袁守诚似是施了个法术,确保所说之话不会被别人偷听,这才道:“小友可知泾河龙王因何而死?”

  宝玉自是知道的,先前还是袁守诚告诉的他:“为了赌斗赢过你,私改了雨量和行雨时辰,被玉帝下令处斩?”

  袁守诚摇了摇头:“这是果,而非因。”

  “莫要卖关子,”宝玉瞧出里面还有隐秘,催他快些讲。

  袁守诚轻抚胡须,沉吟一番,这才不急不徐道:“原因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在什么位置。

  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手握长安水系,此天下之都城也,本就地位显赫。其诸子又在江河淮济,谋求四渎权柄,如此权势,如何不遭人嫉?

  龙神一脉,势力庞大,江河湖海,还有数不尽的井龙王,即使不是龙神,也与龙族有几分关系,可以说天下水系,大都在龙族掌控。

  天庭不愿看到势力如此庞大的神系,本就一直以各种借口来削弱龙族势力,更不愿意在四海龙族之外,再冒出一个掌控江河的泾河龙族。

  外有天庭想削弱龙族势力,内有龙族内部谋夺泾河一族的权势,泾河龙王之死,不是一个人的谋划,而是一群人推动的结果。

  你瞧他受刑之时,可有一人为他求情?只能找人间帝王求救,连他的姻亲西海龙王都未曾出面。泾河龙王到死都看不透这些,至今还在怨恨贫道与唐王。

  却不知贫道只是一时不慎,成了他人杀劫中的一把刀罢了。即使没有我袁卦师与他赌斗,还会有其他卦师来做这件事。”

  宝玉还是有些不懂:“可这只是泾河龙王的死因,顶多牵扯到一众龙神,和其他山川之神有什么关系?”

  袁守诚道:“这涉及到山川之神的特殊,一般神祇,都在天庭掌控之中,无论你势力再大,一道旨意,便能剥夺神职,打入凡尘。

  可山川之神不同,名山大川,自有其灵,那些成名的山川之神,往往都与灵相合。

  山川即是神灵,神灵即是山川,即使天庭另外册封,也夺不去他的权柄。

  如四海龙族经营四海,如黄河河伯占据河渎,如泰山府君……俱是如此。

  你肯服从天庭,像龙族那般,天庭尚且要打压你。你若不听调遣,便是天庭的眼中刺,肉中钉,日日想着拔掉你,换一个听话的上位。”

  宝玉若有所思,想起自己的驱神驭鬼神通,对鬼神和妖神效果可谓天差地别:“所以这类山川之神往往容易遭劫,与他们交好,也容易因此陷入劫难?”

  “正是如此,”袁守诚点头道,“小友还是要谨慎行事,以免身入杀劫而不自知。”

  宝玉郑重地向袁守诚行了一礼:“受教了。”

  “小友且看吧,泾河龙王之事,并非孤例。”袁守诚拂袖望向窗外,声音沉缓如古井深水,“如今四渎暗流汹涌,长江、黄河、淮水、济川……迟早也要上演这般故事,卷入漫天神佛的棋局,可从来都难有善终。”

  宝玉在听袁守诚讲述神佛秘辛,此时的大山雀,依旧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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