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韩仲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翻涌着不甘,试图用尊严做最后的抗争:“秦风将军!您乃大秦名将,当有贵族的傲骨,怎能如此胁迫于我!”
“锵!”
黑牛的利剑应声出鞘,寒光一闪,剑刃擦着韩仲的耳廓划过,钉进身后的廊柱。
他斜睨了韩仲一眼,眼神里的凶光让韩仲后颈一凉。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韩仲瞬间蔫了,低眉顺眼地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承认刚刚说话有些大声,但您不能牵连我的家人啊……”
此刻的秦风,手持一把描金折扇,身着绣着暗纹的锦袍,发髻上插着玉簪,活脱脱一副故韩国纨绔子弟的模样。
闻言,他故作惊讶地挑眉,扇尖轻点掌心:“我亲爱的好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韩仲偷偷瞥了眼秦风,脸上满是悲戚,声音带着哭腔:“自古祸不及家人,您怎能这般行事!”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韩府上下六十余口,此刻全被黑牛带人捆得严严实实,跟粽子似的堆在偏房里,连喘气都透着憋屈。
秦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偏房,当即沉了脸,转头对着黑牛骂道:“你个夯货!韩仲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怎能如此粗鲁地对待咱们的家人?”
黑牛愣愣地挠头,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秦风补充道:“还有那条狗!怎么没给它绑上?万一乱吠暴露了咱们的行踪,仔细你的皮!”
“诺!”黑牛立马领命,转身就往柴房跑。不仅把韩家的狗牢牢捆了四肢,连院子里打鸣的公鸡都被堵了嘴——免得天不亮就叫出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章邯布置好府内外的防卫,快步走来,眉宇间满是担忧:“老大,咱们未与新郑郡守通气,便擅自带兵潜入城中,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秦风收起折扇,语重心长地分析:“事急从权。咱们还未踏入新郑城门,就遭遇了刺杀。虽说是淳于越那狗东西递的假消息,但一个落魄的韩国贵族,竟敢动大秦都尉的主意,可见其背后必有依仗。我有理由怀疑,如今的新郑早已是烈火烹油、暗流涌动,就差一个导火索便能爆发。所以我来这么一出微服私访,摸清底细,不过分吧?”
章邯点点头,心中深以为然。咸阳早有密报传来,韩、赵两地的旧贵族私下串联,图谋复国已有多时,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如今秦风恰好撞破此事,以他睚眦必报、没理都要搅三分的性子,这事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章邯更担心的是,秦风只带了五十名甲士入城。若是真遇上大规模异动,这点人手怕是难以应对。最稳妥的办法,本该是立刻联络郡守,全城大索,同时八百里加急禀报咸阳,再就近联络王贲将军,以防韩地暴动,而后他们在城外静待支援即可。
秦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撇撇嘴:“你怎么就笃定,那郡守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旧贵族想闹事的风声都传到咸阳了,他身为新郑郡守,能一无所知?况且他们迟迟未曾发动,就是因为没有留下把柄,即便王贲将军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章邯顿时哑然。他是天生的优秀将领,擅长排兵布阵、临阵破敌,却不擅钻营算计这些政治门道,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敏感。秦风的话一针见血,他竟无从反驳,只能任由秦风行事。
“淳于越私通韩国旧贵族,此事是否该立刻禀告大王,将此獠拿下?”章邯又问道。
“该禀的自然要禀,但依我看,他此刻怕是早已卷铺盖跑路了。”秦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锦袍衣襟,淡淡吩咐,“去,把韩家人都带到院子里来。”
“诺!”
黑牛带着几名甲士,如同提麻袋一般,把韩家老小一个个从偏房里拎了出来,丢在院子中央。韩仲看着家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对着秦风连连作揖:“大哥!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身体单薄,受不得酷刑啊!”
秦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着韩家众人朗声说道:“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黑牛立刻上前一步,闷声闷气地翻译:“我家老大十五岁就立志,专研打架的学问!”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此番前来韩府,多有叨扰。若汝等安分配合,便相安无事;可若是有人多嘴多舌,我便抽韩仲一个大嘴巴;谁敢闹事反抗,我便卸韩仲一条腿——他一共三条腿,卸完为止!”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闯入我韩府!”韩仲的父亲又惊又怒,忍不住质问道。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韩仲捂着脸颊,疼得龇牙咧嘴。
韩仲的母亲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想对我们做什么?”
“啪!”
又是一记耳光,韩仲的另一边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韩仲的妻子泪水涟涟,颤声哀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丈夫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啪!”
第三记耳光落下,韩仲彻底麻了。他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家人哭喊:“别问了!都闭嘴啊!呜呜呜……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非要问问题,让我挨大嘴巴子!”
就在这时,韩仲的三弟韩叔趁人不备,挣扎着想要往院墙外跑。秦风眼疾手快,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他两腿之间扫了一圈。
韩仲见状,当场就急了,爆喝一声,抬脚就给了韩叔一记飞踢。韩叔猝不及防,被踹中后腰,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韩仲的父亲、母亲和妻子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懦弱怕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韩仲吗?
韩仲一看家人还要开口,急忙冲着黑牛大喊:“快!堵住他们的嘴!拿抹布来!快啊!”
章邯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还能这么操作?这就是“圣火喵喵教”教主的威慑力吗?连自己人都被逼得动手“大义灭亲”了?
在韩仲的积极配合下,秦风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韩家的密室,把韩家众人全都关了进去。
“父亲,儿子不孝,委屈您和家人暂且忍耐几日!千万千万别想着逃跑,也别试图通风报信啊!”韩仲跪在密室门口,磕了几个响头,对着里面大喊,“秦风这人真不能处,有事儿他真敢卸我腿啊!”
喊完,他立刻起身,吩咐守卫:“把门看好了,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哈哈哈!真是孝死俺了!”黑牛此刻换上了一身小厮的粗布衣裳,却依旧难掩一身凶气,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身边恶奴的模样。
秦风皱着眉头,抬脚踹了他屁股两脚:“笑什么笑,成何体统!”
而后,他转向韩仲,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语气亲昵:“走吧,我亲爱的大哥,带小弟出去逛逛新郑,见见世面。”
“不敢不敢!”韩仲连忙摆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兄弟各论各的,在府里您是大哥,在外边……我就勉为其难认您做大哥!”
说罢,他亦步亦趋地走到前方带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秦风不快。
新郑乃是故韩国的国都,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商客皆在此歇脚,故而极为繁华。只是如今被秦军占领,成为临时的粮草转运之地,驻守着五千秦军,整座城池的氛围都透着几分凝重。
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秦军伍长带队巡视,甲胄铿锵,步伐整齐,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不敢有半分停留。但秦风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韩人百姓的眼中,除了畏惧,更藏着难以掩饰的仇恨,如同暗火般,随时可能燎原。
“大哥,咱去烟柳巷逛逛?那边是风月之地,秦军一般不会涉足。”韩仲小心翼翼地提议。
“好!”秦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青楼了!
韩仲轻车熟路,带着秦风拐了几个弯,很快便来到一条繁花锦簇的巷子口。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夹杂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勾得人心猿意马。
“糟了!咱们先躲躲!”
正当秦风急不可耐地想要迈步进去时,韩仲突然脸色大变,拉着秦风就要往旁边的胡同里钻。
可惜已经晚了。
远处传来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这不是韩家二少韩仲吗?怎么几日不见,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咦?你这脸是怎么了?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莫不是被人打成‘韩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