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云天,南山秘境。
此时宝玉和小山君已经离开南山,小憩一觉的神女刚刚醒来,慵懒地舒展下腰肢:“这次怎的醒的这般快,莫非又有人闯了进来了?”
她先是以神识扫视一圈秘境,确认没人:“虎崽子又跑出去玩了,意料之中。”
再检查下太阴寒泉疏通得如何,也不知那小辈能不能切下来一块。
“嗯。”
“我雾霭呢。”
“我寒泉呢?”
“我那么大一块太阴寒髓呢?”
“我的太阴真水呢!”
一道恐怖的神识瞬间扫荡整个南山,寻常的小妖怪或许察觉不到,可山中隐藏的大妖俱都瑟瑟发抖。
“俺的虎崽子呢!”一声虎啸震荡山林。
大山雀此刻是懵逼的,它只记得自己听到一声虎啸,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很好,大山雀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它呆在这里会很舒服,前提是没有面前这个盯着自己的女人,这个女人好凶,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虎崽子的?”这是神女在问话。
大山雀瑟缩成一团:“虎、虎崽子是谁?”
“就是你嘴里的猫大王。”
大山雀记得猫大王在自己离开时,应当还跟宝玉在一起:“哦,他……不是最后。”
“不是?”
“通灵大王最后见到他。”
“那个小辈?他去哪了!”
“长安!”大山雀不多的智慧救了自己。
神女最初发现虎崽子丢了以后是很愤怒的,不过此时得知去向倒也逐渐冷静下来。
虎崽子是自愿离开的,不然她不会全无预警。
长安不算远,自己还能照应到,虎崽子出去历练一番也好,只是要保证安全。
那小辈有点本事,瞧着像是个靠得住的,做个护法之人也不是不行。
但还不够,她的孩子不容有失,安全起见,还得多做些安排。
神女思虑再三,忽地盯住了眼前大山雀。
会飞,往来迅捷,能给自己传递消息,体型小巧,也不会引人注意,最重要的是认识虎崽子,就是修为差些。
神女招手招来一颗灵果,手指一点,便飞入大山雀口中,大山雀还没反应过来,灵果已经入腹,周围灵气暴涨,俱都往大山雀身上聚去。
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正在发生,片刻后大山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女童,大山雀化形了!
她似乎还不太习惯这具新身体,微微张开手臂保持着平衡。
“自此以后,你便是本神座下使者。“神女声音恢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吾命你即刻飞往长安,寻到虎崽子。”
她挥动袖袍,两个光点自她袖中飞出,悬在大山雀面前,是一块令牌和一道符箓。
令牌非金非玉,有山形云纹,一面刻“石海云天”,另一面刻“南山之神”。
另一道符箓只能看出造型古朴,内藏神韵,至于具体什么作用却是看不出来。
“这令牌,赐予你护身,持此令,如吾亲临。南山所辖,皆可通行。南山之外,也能知晓你身份,不会难为你。这符箓,你要交给虎崽子,嘱咐他随时带着,不许离身。”
大山雀小心翼翼收好令牌与符箓,此刻她已知晓神女身份,又得了机缘,自然不会造次。
“找到宝玉,告诉他,”神女微微前倾,那双金眸,凝视着大山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吾的孩子,托他看顾,寒泉中取走的‘太阴真水’,权作酬劳,予他炼化。”
她顿了顿,周遭空气骤然降至冰点:“若我的孩子在长安城中,损一根毛发,吾便让长安见识下,何为神威如岳,何为山!崩!地!裂!”
大山雀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已屏住。
“去吧。”神女最后看了她一眼,挥袖将大山雀送出秘境,石海云天,唯剩余音袅袅,“隐去形迹,莫要张扬,若有要事,持令牌至南山境内,吾即可感应到。”
大山雀化形后智慧也精进了很多,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机缘,也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只是谁可以告诉大山雀,长安在哪里啊?
这是个好问题,宝玉可以回答。
南山离长安城其实很近,以宝玉的脚力,不过半日路程。
但架不住小山君对山外的世界实在太好奇了。
平整坚实的黄土官道本身就已让它惊奇,路上飞奔过的骏马与车辆更是让它大开眼界。
小山君甚至会对着车辙印研究半天,试图理解它为什么会如此行走。
如此这般,走走停停,原本半日的路程,硬是被拖成了整整一天。
好在还是赶在日落前进城,不必在城外滞留。
一路上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让小山君很是兴奋,等到了慈恩寺中,小山君才稍稍安静下来。
暮色中的慈恩寺格外庄严静谧,梵唱隐隐,檀香袅袅,偶尔走过的僧人,也都步履轻缓,目不斜视。
小山君站在宝玉肩膀上四处打量,他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同寻常,毕竟是旃檀功德佛的人间道场所在。
若不是有宝玉陪着,只怕刚入寺来的小山君也要被扣进紫金钵盂里。
回寺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师父,小山君来历不凡,还是要先领去给师父见一见。
玄奘法师依旧在书案前抄写经书,经文字句在他笔下重获生命,一撇一捺,皆蕴佛光。讲经、传法、抄写经书,师父似乎一直都在做这几件事。
宝玉行礼拜见,从斩杀恶蛟,到南山采药,再到小山君来历,一一说明。
玄奘法师对宝玉很满意:“精进了不少。”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小山君:“既入红尘,便是缘法,灵智已开,当知善恶。勿以神通惊世,勿以异类扰民,长安城中,不会有甚么危险。”
小山君听不太懂玄奘法师说什么,只点头表示赞同:“不危险!”
有玄奘法师金口一诺,小山君在长安城中,便等同有了一道护身符。
而此时的大山雀,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