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玩市场出来,何东渡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沉渊的电话。
“沉渊,今晚出来喝酒,我请客。”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哈哈,别废话,来不来?”
“来!必须来!”
何东渡挂断电话,看着天空。
傍晚的天空很美,晚霞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明夷之后,是屯。万物初生,艰难始作。”
现在,他的“屯”终于过去了。
新的生活,正在开始。
......
麦文航的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
保定郊外的一处公墓里,何东渡、刘沉渊、邓澜三个人站在墓碑前,默默无言。
墓碑上刻着麦文航的照片和名字,下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在这里,他永远活着。”
“文航……“刘沉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就走了……”
邓澜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何东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脑海里浮现出和麦文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2019年一起穿越可可西里,路上遇到塌方,麦文航硬是和他徒手搬了一个小时的石头。
一起组建“保冀俱乐部“,十几个兄弟骑着摩托车在雪山下的合影。
在克什克腾的墓穴里,麦文航紧紧抓着他的手,帮他往上爬。
在应县的地宫里,麦文航第一次看到他晕倒时惊恐的表情。
在龙城的通道里,麦文航递给他火把时温暖的笑容。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东渡。“刘沉渊开口,“文航他……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何东渡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邓澜擦干眼泪,走到墓碑前,蹲下身。
“文航,你放心。“他说,“我会帮你照顾好东渡和沉渊。你未尽的路,我们帮你走。”
何东渡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葬礼结束后,三个人回到何东渡的家。
客厅里,三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东渡。“刘沉渊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何东渡愣了一下,“上班,下班,喝酒,睡觉。和之前一样。”
“就这样?”
“不然呢?“何东渡说,“文航已经走了,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邓澜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他说,“文航是为了消灭‘离’才牺牲的。我们……我们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我知道。“何东渡说,“但现在‘离’已经消灭了,龙脉也稳定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也许……“邓澜想了想,“也许文航留下了什么线索。”
“线索?”
“对。“邓澜说,“他在昆仑山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何东渡回忆了一下。
“没有。“他说,“他一直很正常,直到……”
他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刘沉渊问。
“等等。“何东渡说,“在昆仑之心激活之前,文航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替我照顾好自己’。“何东渡说,“但当时我太震惊了,没有仔细想。现在回想起来……”
“什么?”
“他的语气……“何东渡皱起眉头,“不像是告别,更像是……托付。”
“托付?”
“对。“何东渡说,“就像他知道自己会走,但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三个人都沉默了。
也许,麦文航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东渡的生活逐渐回归平静。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出门,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六点回家。偶尔和刘沉渊、邓澜一起喝酒聊天,周末去郊外走走。
这样的生活,简单而真实。
但有时候,何东渡会想起一些事。
比如,他的右手。
自从昆仑之心消灭‘离’之后,他的右手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没有了那些绿色的痕迹,没有了触碰古物时的感应,也没有了使用能力时的代价。
他再也不能看到龙脉,再也不能感知古物的残留信息。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毕竟,拥有能力的时候,虽然痛苦,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他安慰自己。
这天,何东渡下班后,经过一家书店。
书店门口摆着一个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旧书。何东渡随意翻了翻,忽然看到一本蓝色的线装书。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本书的封面,和他之前那本《易经》一模一样。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他问。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笑眯眯的。
“哦,那本书啊。“他说,“一个老人寄存在这里的,说是有缘人自然会来买。”
“老人?”
“对。“老板说,“大概两个月前吧,一个白发老人把这本书放在这里,说如果有人来买,就卖给他。”
何东渡翻开书页。
里面是空白的。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字——
“昆仑之心,灵魂永存。”
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那是麦文航的字。
“老板这本书我要了。“何东渡说。
“五十块。“老板说。
何东渡掏出钱,买了这本书。
他拿着书走出书店,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
那行字还在——“昆仑之心,灵魂永存。”
这是麦文航留给他的信息。
昆仑之心,灵魂永存。
也许,麦文航并没有真正消失。
也许,他的灵魂真的和昆仑之心融合在了一起。
何东渡紧紧抱着那本书,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何东渡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沉渊和邓澜。
“你是说,文航留下了信息?“刘沉渊问。
“对。“何东渡把那本书放在桌上,“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有他的字迹。”
邓澜拿起书,仔细看了一遍。
“昆仑之心,灵魂永存……“他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何东渡说,“文航可能没有完全消失。他的灵魂,和昆仑之心融合在了一起。”
“你是说……“刘沉渊的眼睛亮了起来,“文航还活着?”
“不确定。“何东渡说,“但至少,他的灵魂还在。”
邓澜皱起眉头。
“如果文航的灵魂还在……“他说,“有没有可能把他找回来?”
“不知道。“何东渡说,“但我想试试。”
“怎么试?”
“再去昆仑山。“何东渡说,“昆仑之心是昆仑山的精华,既然它能保存文航的灵魂,也许有办法把他带回来。”
刘沉渊和邓澜对视一眼。
“我们跟你去。“刘沉渊说。
“对。“邓澜说,“文航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何东渡点点头。
“好,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