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东西没有变。她还是不敢问他那个问题。楚安宇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了“清越柔”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什么事？”

　　楚安宇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为什么我要考南大？”

　　清越柔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当然想过。

　　她想过无数遍这个问题。

　　但她从来不敢给自己一个答案。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楚安宇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一种清越柔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

　　“因为你。”他说。

　　三个字。

　　就三个字。

　　但清越柔觉得这三个字比一百斤还重，重到她的腿都软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楚安宇，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安宇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清越柔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她走在楚安宇身后，围巾把他的味道裹在她身上，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这个火锅店热气腾腾的晚上。

　　这个楚安宇对她说“因为你”的晚上。

　　这个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喜欢没有被辜负的晚上。

　　她跟在楚安宇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在梧桐树的光影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想说“我也是”。

　　想说“我考南大也是因为你”。

　　想说“我从高三那年开始就喜欢你了”。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敢了。

　　而是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楚安宇旁边，跟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楚安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回了学校。

　　在宿舍楼下，清越柔把围巾解下来，还给楚安宇。

　　“谢谢。”她说。

　　楚安宇接过围巾，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晚安。”他说。

　　“晚安。”

　　清越柔转身走进宿舍楼，上了楼梯，走到五楼，推开517的门。

　　林晚棠已经睡了，宿舍里很安静。

　　清越柔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楚安宇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笑得很小声，很小声，但枕头都被她的笑容压出了一个弧度。

　　她想，她明天一定要跟楚安宇说清楚。

　　说她也是。

　　说她考南大也是为了他。

　　说她也喜欢他。

　　但今天不行。

　　今天她太激动了，激动到脑子都不转了。如果现在让她去跟楚安宇说话，她一定会结巴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所以今天不行。

　　明天吧。

　　明天她一定要说。

　　清越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楚安宇，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在心里说了一百遍。

　　说了一百遍之后，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楚安宇站在南大的梧桐大道上，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第五章告白

　　第二天是周日。

　　清越柔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没有听错、没有在做梦。

　　楚安宇说“因为你”。

　　他说了。

　　清越柔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和楚安宇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楚安宇发来的一句“晚上六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她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她决定当面跟他说。

　　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虽然她可能会脸红，可能会结巴，可能会说到一半就卡住——但没关系，她要勇敢一次。

　　清越柔在床上躺到七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还不错。

　　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准备告白的人。

　　她出了宿舍楼，走在校园里，发现今天的天格外蓝，空气格外好闻，连路边那只总是懒洋洋的橘猫都显得格外可爱。

　　她觉得全世界都在给她加油。

　　她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给楚安宇发了一条消息。

　　“起了吗？”

　　几乎是秒回。

　　“起了。怎么了？”

　　“我在你楼下。”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个字：“啊？”

　　又过了几秒，楚安宇又发了一条：“等我一下。”

　　清越柔站在楼下等了大概五分钟，楚安宇就从楼上跑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但就算是这样，清越柔还是觉得他好看得不像话。

　　“怎么了？”楚安宇跑到她面前，气息有点不稳，“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清越柔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就是……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楚安宇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紧张。

　　清越柔深吸了一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你……你吃早饭了吗？”

　　楚安宇愣了一下。

　　清越柔想扇自己一巴掌。

　　不是说好了要说“我也喜欢你”的吗？怎么变成“你吃早饭了吗”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楚安宇，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楚安宇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你说你考南大是因为我。”清越柔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想告诉你，我考南大……也是因为你。”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红透了，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透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楚安宇的眼睛，因为她怕自己一看就会跑掉。

　　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听到楚安宇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

　　“清越柔。”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