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好闻。是秋天了，空气中有一股凉凉的、干净的味道，混着桂花的甜香，让人莫名地心情很好。

　　她拿出手机，想拍一张夕阳的照片。

　　打开相机的时候，她看到取景框里多了一个人。

　　楚安宇从图书馆侧面的那条路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白色的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他走得很快，大步流星的样子，好像在赶时间。

　　清越柔鬼使神差地把镜头对准了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门口，足够让楚安宇听到了。

　　楚安宇抬起头，看到她举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偷拍我？”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意。

　　清越柔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我没有，我在拍夕阳。”

　　“拍夕阳拍到我身上了？”

　　“那是……你刚好走进来了。”

　　楚安宇看着她红透了的脸，没有再逗她。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清越柔低头一看，是一本书。

　　王安忆的《长恨歌》。

　　“你上次不是说想看这本书吗？”楚安宇说，“我在图书馆借的时候发现有两本，就帮你借了一本。”

　　清越柔接过那本书，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贴着一张图书馆的借阅标签，标签上写着“南京大学图书馆”几个字，下面是一串条形码。

　　她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说过想看《长恨歌》，是上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但楚安宇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帮她在图书馆找到了，借了出来，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交到了她手里。

　　“谢谢。”清越柔的声音有点哑。

　　楚安宇看着她，目光很轻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不客气。”他说，“走吧，去吃饭。”

　　清越柔把书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

　　晚风很凉，但她的心很暖。

　　她想，她大概真的喜欢上楚安宇了。

　　不是那种“想跟他做朋友”的喜欢，也不是那种“他很好所以我觉得他很厉害”的喜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具体的、每天都在生长的喜欢。

　　她喜欢他给她带早饭的样子。

　　喜欢他帮她拎行李箱的样子。

　　喜欢他站在银杏树下等她的样子。

　　喜欢他记得她说过的话的样子。

　　喜欢他笑着说“走吧，去吃饭”的样子。

　　她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她既甜蜜又惶恐。

　　甜蜜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太好了。每天早上醒来想到今天能见到他，整个人就充满了力气。惶恐是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想。

　　他给她带早饭，帮她拎行李箱，等她下课，帮她借书——这些事，到底是因为他喜欢她，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清越柔不知道答案。

　　她也不敢问。

　　因为她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然后一切都变了。

　　她更怕问了之后，答案是“我也喜欢你”，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都怕。

　　但至少，她现在敢承认自己喜欢他了。

　　这是一个开始。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勇敢到敢问他那个问题。

　　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只想抱着他借给她的那本书，跟在他身后，走在这条铺满落叶的路上，享受这一刻的心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