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听说了吗？”一个病患坐在床边喝着汤剂。

　　“怎么了？”另一个人靠坐在简易的病床上，他在这待了七天了，要是不出意外，今天就回家了。

　　“直隶警务处院子的茅厕昨天炸了，那场面，啧啧！”

　　“真的？这么夸张？诶，你也没出门，你怎么知道？”

　　“早都传开了，说是一个女武师吃坏肚子，带着明火就进去，就炸了，面子上挂不住，听说已经不出门了，就是把周围人害惨了。”

　　“那前天不是天上飞那什么红色的鸟，也是处处从天而降鸟屎，最近这是咋了，跟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凑上了。”

　　“谁知道呢，神仙打架，我们只有倒霉的份儿咯。”

　　沈玉楼在隔壁的房间听的一清二楚，笑了。

　　这锦阳如果敢出门，沈玉楼倒是还有法子，不过对一个女孩子，也差不多了。

　　“沈三少爷，沈三少爷！”

　　尚平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急急忙忙的冲着沈玉楼耳边说：“不好了不好了！有一个不认识的长官，由宋署长和王局长领着为了咱家宅子，又说要搜查呢。”

　　“这下怎么回事，不该是他们去查抄宋王两家？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沈玉楼摇了摇头，那边的安排他是不知道的，再加上几条监视的小蛇中途有被锦阳抓来过，有一段真空期，真有什么变动，这沈玉楼也说不准。

　　“那我和阎老打声招呼，回去看看。”

　　在阎老西门一侧的小屋子里，两辆黑色的自行车放在那里。

　　沈家被围之后，沈玉楼就没有再用车来回，这自行车是早早就备好地。

　　经过自家药铺，发现药铺外面也全是警察，熟悉的几个伙计都无助的看向沈玉楼。

　　“没事，他们查不出什么，账房先生的店长留下就行了，不要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沈玉楼又补了一句：“工钱照发。”

　　其余的店里干杂活的伙计都行了一礼匆匆跑了。

　　等两人回到沈家，大门口处，站了两列持枪的警察，门口摆了一张小茶桌，一个陌生的人坐在茶桌边上，皮鞋擦得锃亮，低着头翻着几个账本。

　　王局长和宋署长分站两侧，门口除了沈玉楼和尚平外，就只有两尊石狮是这沈府的了。

　　审计专员，大抵就是那人了，看来这会儿查东西的人已经进去了，不知道要查多久。

　　沈玉楼看着宋、王二人眼里的戏谑之意，没多说什么。

　　但是如果不去问问，沈玉楼心里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是否会顺利有些不确定。

　　真是，如果真的可以将这些人一人一拳，简简单单，倒确实是省事了。

　　可惜，这人和社会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沈玉楼刚一上前，周围的警察直接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沈玉楼。

　　那坐着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沈玉楼，微微抬手。

　　身后的警察立刻收了枪。

　　“在下沈家小辈，家里排行老三，不知各位如此阵仗，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沈玉楼眼下不敢托大。

　　“没什么事，不过是例行查账，我主要还是查审官员，商户的倒是会快。你在家里排行老三吗……”对方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玉楼，那神情认真专注，倒是仿佛在透过他在看别人。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沈玉楼看着他不同寻常的行为，脑子中瞬间想到这人不会认识自己家里的谁吧？

　　“之前听说你被抓过，怎么人在这儿？”这位审计官员继续看账本，边看边问。

　　“周专员，这小子，之前敢越狱……”宋署长刚说到这里，沈玉楼立刻打断了他。

　　“我当时被人打晕了带走的，你能说我越狱，我还想说你们的牢房怎么那么不可靠，你儿子当场人就溜了！”沈玉楼说的忿忿不平。

　　“你自己事后也没有再发追捕令，我被人送回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你的治下。”

　　“无碍，一会儿查出再抓也不迟。”宋署长冷哼一声，那神情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坐下来等吧。”那人让后面的人倒了杯茶。

　　宋署长和王局长乐呵呵的就坐下了。

　　“谁让你俩坐的，”周专员指了指沈玉楼，“我说的是这个年轻人。”

　　王、宋两人连忙站起来，面上尴尬的涨的通红。

　　没过多久，十三四个拿着算盘的人和五六个着长衫的人就从沈府出来了，这些人出来后，沈伯年和沈仲安两人也跟着出了沈府。

　　那些人向审计专员拱手行礼，一一汇报。

　　“账我们核对了，都没错，但是和两位长官拿的账本对不上。”

　　“抽查的药材品质友良，没有掺假，罗列的残次药材列表也对不上。”

　　“诶？真的？宋署长，王局长，这怎么和你们跟我反馈的不一样？”

　　还不等两位解释，突然一辆军用卡车轰隆隆的开到了沈宅的门口，车斗上跳下来几名士兵，还有七八个记者跟在卡车后面。

　　杨处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大伯沈伯年看到立刻迎了上去：“杨处长，许久未见，这是为北洋军政府募捐的三万大洋，您清点一下？原本想送去的，没想到不凑巧，周专员来查账……”

　　杨德兴大手一挥：“不用，老沈，我们是朋友，我来是听说有人给你泼脏水，这不是顺路看看。

　　沈玉楼看着宋署长和王局长在一旁，彼此眼神中的震惊之意，内心冷哼。

　　在场的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镁光灯霎时闪成一片。

　　“轮到你俩的账了，宋署长，王局长。有请吧。”周专员看向两人。

　　两人脸色铁青，不对啊，放的铁证怎么会没被搜到？假药也掺和在真药中偷偷放在仓库里了，也没有搜到？

　　“周专员，不是我们不相信您，我们真的得到确切消息，我……”

　　周专员抬手止住了王局长的话。

　　“王局长，这些查账的人，都是十分有经验的老人，你质疑，当然可以。但是我可不是你随便质疑的对象。”前两句客客气气的语风，最后一句却只转而下，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开始查你的账，此事翻篇，二是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搜不出来什么东西，就以诬告罪名先软禁几天咱们再查。”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