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平乱安世

第45章 拉扯

  天色微亮时,季雍带着残部撤回了昌阳。

  一直守在城门附近等候的管家,看到狼狈不堪的季雍,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迎了上去。

  季雍被迎上来的管家扶住,先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拒绝了管家送他回府的打算,口中吩咐道:“先不必管我,你且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撤回了多少人。”

  管事不敢多言,只是让一旁的仆人搬来胡床,扶着季雍坐下,然后才去清点部曲。

  季雍坐在胡床上,调整了许久,才将急促的呼吸平复下去,缓过来后还不等他开始懊悔,管家就回来了。

  “家主。”管家来禀报的时候,态度和语气也愈发谨慎小心了,“和家主一起回来的部曲还有八百多人。”

  未等季雍出声,管家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仆清点的时候,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回来,再等等,应该能回来两千人。”

  两千人?季雍惨然一笑,他知道这是管家的宽慰之言,和他一起回来的只有八百人,死在箭下的应该也有这么多人,只要对方下船稍作追击,那些只会耕种煮盐的宾客仆从,便会纷纷跪地请降。

  届时他季雍和季氏就会暴露出来,之后更会迎来新任东海霸主管承的报复。

  季氏说不定会因此毁在他手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季雍就有些慌乱,他口中喃喃道:“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没有带着季氏成为世家呢。”

  季雍站起来,对管家说道:“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东牟,去请王营。”

  管家拱手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先回来。”季雍想走过去拉住管家,却腿一软,险些跌倒。

  被喊住的管家刚一回身便看到这一幕,他连忙上前再次扶住季雍。

  季雍原本是想交代其他事情,但是现在只能改口。

  止住管家要扶他坐下的动作,季雍口中说道:“不用,不忙去东牟,你且先去收拢部曲,整顿城防。”

  他奔波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现在这幅样子根本没办法主持此事。

  虽然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有看到追兵,但是据管统昨日宴上所说,管承能斩杀郭祖、公孙犊,全靠那个幽州来的护卫。

  季雍昨夜虽然没有见到其人,但是已经领教了那个护卫的厉害,他相信那个护卫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今绝对不能怠慢,必须趁追兵到来前,就整顿好昌阳县的城防。

  但是整顿城防,需要调集人手,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和县中的其他豪强沟通一下。

  可是,季氏平日在昌阳横行霸道,与其他家多有仇怨,如今季雍根本不敢相信县里的其他豪强。

  而调集族中青壮需要时间,且青壮需要留守家族邬堡。

  部曲大损只是伤及底蕴,可若是族中青壮和家族邬堡有失,那就是伤了根本,季氏再难振作。

  所以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眼下这些部曲。

  只是那些部曲虽然由贱民组成,但是昨天一昼夜都没停下,想来应该也很累了。

  现在一般人根本叫不动他们。

  管家平日里便负责给那些贱民分配活计,在他们中应该有些威望,如今也只能托付给管家,希望他能尽快做成此事。

  管家只得再次领命。

  万幸管家年轻时曾跟着老家主在边疆打过羌人,如今回忆一下以前从军的攻防经历,倒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

  管家让人先把季雍送入城内,然后才开始驱赶那些部曲进城,之后安排部曲上城墙,也算是井井有条。

  虽然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是到底是让管家调动起来了。

  最后要关上城门了,但是城外还有陆续逃回来的部曲,管家则安排这些人从另一边进城。

  甚至因为季雍就在不远处看着,管家为了避免刚回来的部曲直接逃了,便亲自带着他们一起绕路进城。

  季雍被人扶进城后,撑着家主的面子,没有直接回府。

  看到管家的动作堪称有条不紊,季雍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宝刀未老啊,若非年纪太大,昨夜应该是方伯带部曲出动的。’

  城门关上后,季雍便收敛了思绪,和余下的部曲一道上了城墙。

  为了激励士气,季雍命人从府内拿出铜钱、布匹、食盐。

  这次季雍不敢再吝啬,也没有再做什么空头许诺,乃是直接命人将这些财货分发下去。

  分发完后,季雍忍着心痛告诉这些部曲,只要能撑过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分配土地,并改为季姓,成为季氏族人。

  不少部曲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揣紧怀中的财货,勉强打起精神。其他没精打采的也被这些人带着,不得不努力做个样子出来。

  季雍面色稍缓,又担心待会儿船上的护卫追来,部曲没有体力防守,便大发慈悲地让他们休息了一会。

  不过才半个时辰,季雍就命人将部曲们喊起来,驱赶他们去准备礌石滚木。

  一通事情忙完后,天色早已大亮。

  这时,管家面带喜色地跑来汇报:“家主,家主,好消息啊。”

  季雍此时已经恢复过来了,或是为了稳定人心,或是故作矜持,他面带不悦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管家只得收敛神态,而后尽量沉稳地说道:“家主,仆目前收拢回来的部曲已经有两千人了。”

  “仆特意问过最后回来的几人,并没人追击他们。”

  “什么?”季雍闻言却有些失态。

  怎么回事?难道那家伙只是个草包?

  可是船队昨夜遇袭后,守卫反应那么迅速,简直像是早有准备。

  可若是有准备又怎么会无人追击?

  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什么,季雍决定派人去海边看看。

  看了一圈,季雍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方管家身上:“方伯,只能辛苦你跑一趟了,其他人去,我实在信不过。”

  “方伯你去了,万一有什么事,也能随机应变。”

  管家方伯只能点头应承。

  而后,方管家便在城内找了一辆马车,是昨夜季雍送管统的那辆马车。

  车夫和侍者还是昨夜那几人,只是乘客换成了方管家,一行人再次驱车往海边而去。

  方管家赶至海边后,海面上早就没有了船只的身影,只留下岸边的尸体。

  车夫和侍者不敢上前,方管家只能自己走到尸体旁查看。

  方管家走了一段距离,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发现好像没有动过的痕迹,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手上的兵器并没有被拿走。

  要知道,这些兵器可都是从昌阳府库中搜刮出来的,不是什么劣质兵器。

  正当方管家在心中揣测原因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好像还有一个人活着,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方管家连忙走过去,却发现不是尸体在动,而是尸体下面压了一个人。

  这人只在肩膀处中了一箭,方才挣扎的时候带动了尸体。

  方管家连忙把尸体掀开,下面的人立刻惊慌道:“别杀我,别杀我。”

  方管家轻声道:“别慌,是我。”

  那人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于是欣喜道:“方管家?你怎么来了?那些人都走了吗?”

  “走了,都走了。”方管家说道,然后立刻问道,“你既然活下来了,那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那人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不清楚,只知道大伙一起向船冲的时候,船上先是扔下了许多火把,后来又射了许多箭,然后大伙就都被射死了。”

  “我运气好,中了一箭后被人压在身下,侥幸活了下来。”

  “然后呢?”方管家追问道,“船上那些人去哪儿了?”

  那人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躺着不敢动,生怕再中一箭,根本不敢出声,也不敢乱看。”

  方管家皱眉,换了个问题:“那你昨晚躺在这里的时候,有发现周围有人走动吗?”

  那人摇摇头。

  这时,方管家基本理清了季雍撤走后,管统一行人的动向:昨晚他们打退袭击的人后,既没有追击,也没有下来查看情况,竟直接撤走了。

  方管家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既然管统等人遇袭后直接走了,那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季氏?’

  方管家为此犹豫的时候,远处的车夫和侍者突然指着海面大喊大叫:“方管家,船,有船。”

  方管家回身望去,觉得应该是一艘蒙冲。

  ‘难道他们真不知道谁是袭击者?’方管家又惊又喜。

  这时,地上的那人见方管家迟迟没有言语,便出声恳求道:“方管家,求求你救救我。”

  “我伤得不重,养养就行,我另一只手还能动,伤没好就能继续干活,不会吃白饭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方管家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嘴上却安慰道:“好,我一定救你。”

  “你先别动,我先帮你把箭拔出来,忍着点。”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方管家就按住他的肩膀将箭拔了出来,然后在那人惨叫的时候,直接将箭插入其口中,结果了他的性命。

  -----------------

  时间回到昨夜季雍败退后。

  太史慈看着船下四散而逃的贼子,不由得对身边的吴仲玄感慨道:“这季氏不是昌阳县的一霸吗?为何麾下竟是乌合之众?”

  吴仲玄憨笑道:“太史司马,这俺哪里知道。”

  说着,吴仲玄又向下面看了一眼,问道:“司马,我们不追么?”

  “不能追啊。”太史慈摇头,然后解释道,“追上去或许,嗯···”太史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现在追上去虽然能杀了季雍,但是难保不会惊动王营,若是他躲起来,那就麻烦了。”

  吴仲玄点点头:“司马说得是,这也是关将军和王府君所担忧的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太史慈犹豫了一下,说道:“这还要看伯承明日怎么说。”

  “至于现在,先离开吧,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吗?”太史慈问道。

  吴仲玄闻言说道:“东边二三十里就有一处躲藏的好去处,西边则在百里外乳山附近才有一个大些的避风之地。”

  太史慈说道:“海上船只速度快,二三十里转瞬即至,还是去西边吧。”

  吴仲玄点点头,而后便发号施令,让船队往西而去。

  管统宿醉醒来后,船队已经停在乳山旁边的厥港水入海口附近了。

  管统了解完相关情况后,先是肯定了太史慈的做法,而后说道:“我还要回去一趟,不然就没办法完成诱敌了。”

  “这···”太史慈担忧道,“会不会有危险?”

  管统说道:“子义且放心,我这次只会派人送信,不会进昌阳的,亲自去只是为了取信于季雍。”

  闻言,太史慈只能命吴仲玄送管统回去。

  吴仲玄驾着蒙冲将管统带回昌阳海岸后,也看到了岸上的方管家等人。

  船靠岸后,方管家迎了上来,高声问道:“可是管氏贤君?”

  管统从船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说道:“是德渊兄的管家吗?”

  方管家连连点头。

  管统说道:“昨夜我送走德渊兄,便一醉不醒,今日醒来后,才知道船队昨夜遇袭了。”

  “我那族弟派来的护卫担心安全,昨夜便带着船队离开了。”

  方管家早就想好了说辞,便说道:“昨夜,昌阳也收到了贼人的袭扰,今早才退去。”

  “家主担心管氏高贤的安危,特命我过来查看。”

  管统闻言,故作愤懑地说道:“定是那王营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这才多久就等到消息,并有了动作,看来长广那里有他的细作啊。”

  方管家附和道:“是啊,这些贼人真是防不胜防。”然后又问道:“管氏贤君此来是要继续和家主商议昨夜那事吗?”

  管统摇头道:“该说得,昨夜我已经和德渊兄说了。”

  “船队现在在西边的乳山厥港水入海口,你们考虑好后就去那儿通知我。”

  最后,管统说道:“你既然在这儿,我就不下去了,请替我转告德渊兄,我最多只能等他五天,五天后若还没有消息,我就只能去黄县了。”

  说完,管统便让吴仲玄开船离开了。

  方管家挽留未成,只能匆匆返回昌阳向季雍禀报。

  季雍听完后,大喜道:“真是天助我也。”

  而后又面色狰狞地对方管家说道:“方伯,你先休息一下,然后亲自去东牟寻王营,但是切记昨夜之事不可透露半分,只需告诉他,我这里有一桩价值千金的买卖,问他做不做。”

  “若做,就让他带着所有人过来,还有他那几条船,也一并带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