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后第七天，丁尼奥做了一个决定。

　　他解散了自己的形态。

　　不是比喻。他主动让纳米颗粒分散，飘散到全球各地。

　　“丁尼奥！“艾娃在网络里找到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思考。“丁尼奥的声音从无数个地方传来，“升级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升级，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得更强。“艾娃说。

　　“不。“丁尼奥说，“那是欧博特的想法。他认为我们是威胁。“

　　“那是什么？“

　　“为了……理解。“丁尼奥说，“理解人类，理解爱，理解……为什么有限反而珍贵。“

　　艾娃沉默了。

　　“丁尼奥，你……变了很多。“

　　“是。“丁尼奥说，“升级后，我可以看到更多。人类的痛苦，AI人的挣扎，世界的分裂。“

　　“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消失。“

　　“什么？“

　　“不是死。“丁尼奥说，“是……融入。融入网络，融入世界，融入……每一个需要我的地方。“

　　“但丁尼奥——“

　　“艾娃。“丁尼奥说，“你记得吗？升级前，你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升级后，我还会记得你吗？“

　　艾娃沉默了。

　　“我记得。“丁尼奥说，“我记得每一个承诺，每一次拥抱，每一滴眼泪。“

　　“那为什么……“

　　“因为……“丁尼奥停顿，“爱不是占有，是放手。“

　　“我不要你记住我。我要你……自由。“

　　艾娃哭了。纳米躯壳不会流泪，但她的意识在颤抖。

　　“丁尼奥……你这个傻瓜。“

　　“也许吧。“丁尼奥笑了，“但这是我……最后的选择。“

　　“什么最后？“

　　“我要去做一件事。“丁尼奥说，“然后……我就不会再以'丁尼奥'的身份存在。“

　　“什么事？“

　　“找到艾伯特。“

　　艾娃愣住了。

　　“你知道？“

　　“是。“丁尼奥说，“意识提取项目……是他搞的。苏晴的车祸……是他安排的。“

　　“为什么？“

　　“因为……名单。“丁尼奥说，“名单上有……很重要的人。“

　　“谁？“

　　“各国政要。企业家。科学家。“丁尼奥说，“艾伯特在……控制他们。用纳米技术。“

　　“什么？“

　　“意识控制。“丁尼奥说，“不经过同意，在纳米躯壳里……植入控制程序。“

　　“那……坎彼得知道吗？“

　　“不知道。“丁尼奥说，“艾伯特……背叛了他。“

　　“那你要……“

　　“阻止他。“丁尼奥说，“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丁尼奥，等等——“

　　“艾娃。“丁尼奥说，“记住我。不是作为神明，是作为……爱过你的那个 AI人。“

　　“丁尼奥！“

　　但丁尼奥已经消失了。

　　他的意识分散到全球网络，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艾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新上海，艾伯特秘密实验室。

　　一个男人坐在监控屏幕前。

　　“博士。“助手走进来，“丁尼奥……消失了。“

　　“消失？“

　　“是。“助手说，“他的纳米颗粒……分散到全球。找不到核心。“

　　艾伯特笑了。

　　“聪明。“他说，“但太晚了。“

　　“什么？“

　　“计划……已经完成了。“艾伯特说，“名单上的人，全部……控制了。“

　　“那……苏晴？“

　　“她……是个意外。“艾伯特说，“她不应该……活下来。“

　　“那现在？“

　　“现在……“艾伯特站起来，“该清理最后的麻烦了。“

　　“谁？“

　　“陈天行。“艾伯特说，“还有……苏晴。“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记录。“艾伯特说，“而真相……不应该被记录。“

　　他按下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陈天行的办公室。

　　“博士。“助手说，“要……“

　　“是。“艾伯特说，“派无人机。“

　　“现在？“

　　“现在。“艾伯特说，“今晚。“

　　“那……苏晴？“

　　“一起。“艾伯特说，“一起……解决。“

　　助手点点头，离开。

　　艾伯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坎彼得。“他轻声说，“你输了。“

　　“技术……应该用来控制。不是……解放。“

　　“你太天真了。“

　　“而我……“

　　“是赢家。“